張氏恍然大悟，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上，手腳瞬間就涼了，從指尖涼到心口。
難怪在夢裡來財罵她賤人，他一定是知道了。
可他又沒回家，他怎麼知道的……難道真的死在了外面，變成鬼了，什麼都知道了？
張氏越想越心驚，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，嘴唇都白了，牙齒輕輕打顫。
“你是不是也夢見來財了？”劉氏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，用力晃了她幾下，把她晃得前仰後合。
“是……”張氏只能順勢說下去，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我夢見來財說他好冷，好冷……凍得慌……”
文滿倉從臥房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個銅鍋旱菸袋，他臉色沉沉的，眉頭擰成個疙瘩。
他聽見她們倆的對話了，站在門口，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。
其實他自己也琢磨好幾天了。
老二出去這麼久沒音訊，不正常。
這次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。
“我去縣衙報官，讓官府的人幫忙找找看。”文滿倉最後決定，磕了磕菸袋鍋。
劉氏卻在那裡拍著腿，撒潑似的嚷嚷，聲音尖銳：“官府的人沒一個有用的！咱們家都被偷了兩次了，到現在都沒抓到賊！還指望他們找人？白瞎銀子！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文滿倉垮著臉瞪她，“難道就這樣不管不顧，任由老二死在外頭？”
劉氏被吼得縮了縮脖子，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就是覺得官府不靠譜……”
文滿倉沒理她，轉身回屋，收拾了點東西，出門了。
張氏心裡驚慌，坐立不安。
等了會兒，見劉氏也挎著籃子出門了，院子裡沒人了，她才趕緊回屋。
翻箱倒櫃找出家裡的紙錢、紙元寶，還有三根線香，她鬼鬼祟祟溜到後院的柴房角落。
她一邊燒，一邊小聲唸叨，聲音抖抖的，壓得很低，怕被人聽見。
“來財，你要是死在了外面，你要是認金寶是你的兒子，你就去給我報仇……找那三個畜生，別來找我啊……不是我的錯，是他逼我的……”
“你要是泉下有知，就保佑金寶平平安安的，我以後年年給你燒紙，給你燒大房子，燒丫鬟……”
紙錢燒得很快，沒一會兒就燒完了。
她趕緊用腳把紙灰踩碎，踢到柴草底下藏好，又用腳撥了點土蓋上，看不出痕跡。
才鬆了口氣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嘴裡還默默唸叨。
“別來找我了……別來找我……”
她轉身往回走，腳步都有點飄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像是丟了魂似的。
文溪趕著馬車剛出村子，就看見前面揹著揹簍的周小蘭，裡面放的藥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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