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公安局端的是鐵飯碗,我雖然從駐隊退伍了,但是我在合作社上班,我一個月在怎麼說也有一百出頭的工資,我們這樣的日子,你還覺得不好嗎?”
在周衛國看來,他們這樣的日子,已經比普通人好太多了。
黃鸝據理力爭,“好?好在哪裡了?”
“你告訴我?我學歷不高,眼看著升職升不上去,這輩子就是走到頭,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警員,還有你,你現在工資是高,但是你在漁業合作社上班,能上一輩子嗎?能保證你一輩子都有收入嗎?”
黃鸝不是看不上漁業合作社,而是她自己是單位內,體制內的,有了單位做保障,她才會覺得自己的生活多幾分安穩。
像是周衛國這種,合作社萬一哪天倒閉了,他就失去工作了,這不是黃鸝想看到的。
“更何況。”
黃鸝擦眼淚,“我也不是逼你去參加高考,讓你去給我掙一份榮耀來,我有嗎?我沒有。”
“我是自己參加高考,我是讓自己進步,自己往上爬,從而給我們的這個家,給小土豆一個好的未來。”
“你呢?你做什麼呢?你光想著我肚子裡面的這個孩子,你怎麼不想想小土豆,他進不去你們單位的小學,只能跟著我去我們單位託兒所,我的職位又是最低的那個,他老是在裡面被欺負,你知道嗎?”
周衛國怔然。
黃鸝冷笑,“你什麼都不知道,你就只知道每天出海出海,家裡的什麼事情你都不管,你兒子小土豆在託兒所被老師看碟下菜了,你也不知道。”
“他被同學欺負,你更不知道。”
“周衛國,你不上進,我沒逼著你上進,但是我要上進的時候,我求求你,不要來拖我後腿好嗎?”
這話有些傷人心。
周衛國呆滯地站在原地,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存在,在對於黃鸝來說,是拖後腿的存在。
他張了張嘴,但是在這一刻,卻說不出任何話。
這個小塔一樣的男人,此刻蹲下身子,低著頭,不斷的抓著後腦勺,看的出來,他很痛苦。
看到他這樣,黃鸝也後悔了,自己之前說那話有些太過嚴重了一些。
旁邊的陳美娜抬手打了下她的手,“看你這張破嘴,在說什麼?”
“老周現在是沒在駐隊上班了,但是他在合作社真的蠻好的,在努努力工資甚至能上兩百,黃鸝,你在擔心什麼?”
黃鸝下意識道,“我擔心他老了沒有保障。”
“我又不能催促他上進,我只能催促自己上進了。”
“可是他現在的工資不低,而且在未來還會增長,只要他賺的足夠多,老了怎麼會沒保障?”
“黃鸝。”
陳美娜說話有些直接,“我不知道你們平日裡面是怎麼相處的,我只說說我眼中的周衛國,就說前兩天我和他一起出差,我們去百貨大樓買東西,我給趙向鋒買了一條大幾十塊的皮帶,老周其實也很喜歡,他也想買,但是到最後卻嫌皮帶太貴了,都足夠給孩子買三罐奶粉了。”
“於是,他買了三罐奶粉,放棄了皮帶。”
“黃鸝,就衝著這點,老周絕對是個過日子的人,他把心思都放在你和孩子身上,他寧願苦了自己,也會承擔起家裡的責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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