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著陸建強手腕的大手猛地往下又壓了半寸。
“啊——!”陸建強爆發出一聲更淒厲的慘叫,眼淚鼻涕全疼出來了,膝蓋在粗糙的柏油馬路上摩擦,連那身不合體的西裝都蹭了一層灰。
“我當是什麼大人物,原來是陸家那窩裡出來的雜碎。”
周勁川像扔一袋發臭的垃圾一樣,猛地鬆開手,緊接著抬起穿著軍膠鞋的右腳,照著陸建強的胸口就是窩心一腳。“滾。”
陸建強被這一腳踹得往後翻滾了兩圈,四腳朝天地摔在地上。
那個夾在腋下的黑皮包也跟著飛了出去,拉鍊散開,裡面的幾張十元大鈔和幾包紅塔山掉出來,散落了一地。
他捂著胸口,疼得直抽冷氣,像只翻了殼的王八,撲騰了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。
在南方混了這幾年,陸建強自詡是個有頭有臉的大老闆,平時走到哪不是被人一口一個“強哥”地捧著供著?
今天居然在一個破夜宵攤上被人當狗一樣踹!他揉著快要脫臼的手腕,三角眼惡狠狠地盯著周勁川。
藉著昏暗的路燈,他打量著周勁川那身洗得發白的黑背心和舊開衫,再看看這人腳上那雙沾著機油的破膠鞋,心裡的底氣瞬間又壯了回來。
不過是個賣苦力的窮泥腿子!
“你他媽算哪根蔥!”
陸建強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沫的唾沫,指著周勁川的鼻子破口大罵,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。
“老子跟自己嫂子敘舊,關你屁事!你哪條道上混的?知道老子是誰嗎!老子兜裡的錢拿出來,能活活砸死你個窮光蛋!”
說完,他還不解氣,轉頭衝著林秋雲陰陽怪氣地冷笑:“行啊林秋雲,我說你怎麼離了婚這麼硬氣,連家裡的錢都不帶就淨身出戶。
原來是早就在外頭勾搭上野漢子了!我哥前腳剛走,你後腳就跟這種下三濫的野男人混在一起,你還要不要點臉!”
周勁川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慢條斯理地挽起開衫的袖子,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,眼皮微微一撩,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陸建強的臉。
“哦?”
周勁川往前跨了一步,高大的身軀瞬間把陸建強籠罩在陰影裡,“你想拿錢砸死我?”
陸建強被周勁川那雙狼一樣的眼睛盯著,後脊樑骨直冒涼氣。
但他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大團結,膽氣又壯了起來。
在南方這幾年,他見多了見錢眼開的主兒。這年頭,有錢就是大爺。
他揉著胸口,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西裝上的土,故意把下巴抬高:“兄弟,我看你這身打扮,也就是個在客運站扛大包、修破車的吧?一個月能掙幾個大子兒?五十?八十?”
陸建強冷笑出聲,指著地上的錢,語氣裡滿是施捨和鄙夷:“看見沒?老子隨便掉出來的,都夠你幹大半年的!我勸你識趣點,別多管閒事。”
見周勁川站著沒動,陸建強以為這窮光蛋是被自己的財力震懾住了,越發來勁了。
“你年紀輕輕的,乾點什麼不好,非要撿我哥穿剩下的破鞋?這女人也就是看著皮相好點,實際上就是個喪門星。
你要是缺女人,強哥我今天心情好,拿地上這幾百塊錢,去紅燈區給你點兩個鮮嫩的小姑娘,保準比這老孃們伺候得你舒服。你現在趕緊給我讓開,別擋著老子……”
”!啪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