礙事的舊衣服一被扔開，那件大紅色的真絲睡衣便徹底露在昏黃的燈光下。
屋裡忽然安靜下來。
周勁川呼吸一頓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床沿。那料子輕軟順滑，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，黑色滾邊襯得林秋雲膚色愈發白淨。
周勁川看得半晌沒出聲。
“你……你看夠了沒有？”
林秋雲被他盯得臉頰發燙，慌忙扯過薄被蓋住自己，眼神又羞又惱：“轉過去，我要換衣服。”
“換什麼？”周勁川終於回過神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，“這不是挺好看的嗎？”
“好看也不許你這麼盯著！”
“我看自己媳婦，還得打報告？”
周勁川嘴上依舊沒個正形，動作卻收斂了。他鬆開手，往旁邊退了些，還順手把被角替她掖好。
林秋雲撐著身子坐起來，戒備地瞪著他：“你少在這兒裝好人。剛才是誰跟土匪似的，差點把門都踹散架？”
“那不是怕你凍著嗎？”
“你還有理了？”
“沒理。”周勁川答得乾脆，目光卻仍忍不住往她身上瞟，“不過這大幾十塊錢花得值。省城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，穿你身上比掛在百貨大樓裡好看多了。”
聽見價錢，林秋雲怔了一下：“大幾十塊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她頓時顧不上害羞，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，“家裡什麼光景你不知道？有這錢買米買面不好，偏買這麼件不能出門穿的衣裳！”
周勁川捱了打也不惱，反而笑得越發得意：“錢掙了就是給媳婦花的。再說了，誰說不能穿？在家穿給我看，不也是正經用處？”
“你還說！”
林秋雲抓起枕頭便朝他砸過去。
周勁川抬手接住，低低笑了一聲。方才那股嚇人的蠻橫勁總算散了些，眉眼間只剩下藏不住的歡喜。
“行，不說了。”他把枕頭放回去，聲音也放輕了，“你要是不自在，就換下來。以後想穿就穿，不想穿就收著。老子花錢是想讓你高興，不是想惹你生氣。”
林秋雲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，一時愣住。
周勁川見她不吭聲，以為她還在惱，抬手摸了摸鼻子：“剛才是我著急了點。你要真不樂意，我保證不亂來。”
“你那也叫著急一點？”林秋雲橫他一眼，“床都快讓你壓塌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身下的木板床十分應景地“吱呀”響了一聲。
兩個人同時低頭。
下一刻，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靠床沿的一根木條竟真的裂開了。床板猛地往下一沉，林秋雲驚呼一聲，整個人失去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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