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曉芳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。
這小妖精算哪根蔥?
別人不知道就算了,彭曉芳可是清清楚楚,這家飯館從裡到外都是表姐一手操辦的,周勁川撐死算是個來白乾活的倒貼主,還整天想著上交工資求名分。
彭曉芳剛要把手裡的賬本砸在桌上罵人,林秋雲卻側跨一步,擋在了她身前。
林秋雲臉上沒什麼表情,既沒生氣,也沒急著趕人。
她只是平靜地看著許佳欣,目光上下掃了一遍。
許佳欣把那隻灰布包放在櫃檯上,就這麼直愣愣地站在那。
她仰著脖子,大大方方地任由林秋雲打量,嘴角還掛著一抹嬌豔的笑。
十幾歲的年紀,滿臉都是膠原蛋白,扎著兩條麻花辮,像朵剛掐下來的帶露水的花。
林秋雲隔著櫃檯看著她。
“大強既然大老遠把你領過來了,那肯定得安頓好。”
她轉身指了指外頭。
“這樣吧,我這店裡後院雖然有幾間屋,但大妮住了一間,剩下的全堆著米麵糧油。平時卸貨拉菜都是些粗手大腳的大老爺們,你一個沒出閣的大姑娘住在裡頭實在不方便。”
林秋雲一邊說,一邊從圍裙兜裡摸出一串黃銅鑰匙。
“我把我現在住的那個院子騰出來給你。這兩天我自己搬到店裡二樓的小隔間住,等你周哥從羊城拉貨回來,讓他再給你另作安排。”
這話一齣,旁邊的彭曉芳急眼了。
“姐!你瘋啦!”彭曉芳兩步跨過來,急得直跺腳,指著許佳欣嚷嚷,“那可是你住的院子,憑啥……”
林秋雲反手一擋,準確地按在彭曉芳的手腕上,硬生生把她後半句話給壓了回去。
許佳欣原本還提防著林秋雲會端大老闆的架子刁難她,這會兒一聽人家主動讓房,眼底的得意簡直快溢位來了。但她還是假模假樣地擺了擺手,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。
“那怎麼行呀。我就是來城裡辦點事借住幾天,哪能把您的地兒給佔了呢。”許佳欣咬著嘴唇,眼睛卻亮晶晶的,“要不我就在飯館後廚打個地鋪就行,絕不給您添亂。”
林秋雲拿抹布擦了擦檯面上的水漬,眼皮都沒抬。
“沒關係。那院子也是周勁川介紹給我住的,說白了,也是他手裡的地方。”林秋雲聲音淡淡的,“既然你是他的老鄉,大老遠來投奔他,住過去也是應該的。”
許佳欣一聽這話,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直響。
弄了半天,這女人連個正經落腳的地方都沒有,還得靠周哥施捨房子住!
之前大強在路上吹什麼合夥人大老闆,估計也就是個給人打工看店的。
想到這,許佳欣覺得腰桿子徹底硬了。
她甜膩膩地笑開了花,衝著林秋雲脆生生地喊了一句:“原來那是周哥的院子呀,那我就真不跟您客氣了。謝謝阿姨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