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上的疲憊稍微退下去了些,額前的碎髮用卡子別在腦後,整個人看著利索又清爽。
兩人目光在大堂裡撞上。
林秋雲顯然沒料到他還沒走。她腳下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地上的幾根菸頭,語氣平靜地問:“你怎麼沒回車隊?”
周勁川夾著煙的手指緊了緊。
他原本想說點什麼硬氣話,比如“老子想在哪就在哪”,或者問問她剛才的話到底算不算數。
但是在對上林秋雲那雙清明的眼睛時,所有的話全在喉嚨裡轉了個彎。
“下午休息。”周勁川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,硬邦邦地甩出這四個字。
林秋雲看著他坐在板凳上生悶氣的樣子,也懶得跟他爭論。
這男人脾氣軸得很,這會兒要是再搭理他,說不定又要鬧起來。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晚上的那桌席面,沒工夫去哄一個大男人的脾氣。
“那你自己待著吧。”林秋雲丟下這句話,看都沒多看他一眼,直接撩開後廚的門簾走了進去。
門簾晃動了幾下,歸於平靜。
周勁川坐在大堂裡,看著空蕩蕩的門口,一口牙差點咬碎。
就這麼進去了?連句軟話都不說?
他在這兒坐了半天,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在等什麼。
周勁川霍地站起身,煩躁地在大堂裡來回踱了兩步。他想跟進後廚,可拉不下那個臉。
此刻大妮正提著水桶從後院進來,瞧見周勁川像尊黑塔一樣杵在屋子中央,嚇了一跳。
“周哥,你擋著道了。”大妮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周勁川側過身讓開路,看著大妮拎水吃力的樣子,大步跨過去把水桶接了過來:“去去去,幹別的去。後院還有要劈的柴嗎?”
大妮愣了一下,趕緊點頭:“有,有。早上送來的木頭段子還沒劈。”
周勁川二話不說,拎著水桶大步流星地去了後院。
既然留下來了,總得找點事幹,不然乾坐著太跌份。只要他還在這個院子裡,外面的野男人就別想多看林秋雲一眼。
與此同時,林秋雲進了後廚。
彭曉芳正在案板前切蔥薑蒜,見她進來,湊上前壓低聲音問:“表姐,外面那位爺還沒走呢?我看他那臉色,跟要吃人似的。”
“不用管他。”林秋雲走到水盆邊洗了洗手,“他那脾氣就是一陣一陣的。今晚二強家的席面材料備齊了嗎?”
“都備好了。”彭曉芳指著牆角的竹筐,“大強早上送來的茄子和裡脊肉,我都洗乾淨了。那條大鯉魚在水盆裡養著,正歡騰呢。”
林秋雲點點頭。
雖然二強這桌席面只有十塊錢的預算,但這是街坊鄰居里的第一單。
老太太過六十大壽是大事,這頓飯要是做好了,以後秋雲飯館在附近工人家屬院裡的名聲就算是徹底打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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