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勁川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,“娘,不是她賴著我,是我死皮賴臉地追著人家。您要是真去鬧,把她惹急了,人家拍拍屁股走人,我上哪兒再找這麼好的媳婦去?”
周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她原本以為是個貪圖兒子錢財的破落戶,沒想到對方是個比自己兒子還能掙錢的金疙瘩。
這要是真給鬧黃了,確實是自家吃虧。
但她心裡那道坎還是過不去。
“掙錢多有啥用?”
周母硬撐著反駁,“她年紀比你大,還離過婚,這名聲說出去就是不好聽。你大伯他們才不管她掙多少錢,只會拿這事笑話咱家。”
周勁川早料到她會這麼說。他身子往前傾了傾,丟擲了真正的誘餌。
“娘,您信不信,只要您答應這門親事,我不光不讓親戚笑話您,還能讓全村人都眼紅您。”
周母狐疑地看著他:“你拿啥讓人家眼紅?”
“等我和秋雲結婚那天。”周勁川語氣沉穩,擲地有聲,“我把車隊的五輛大解放全開回來,車頭上綁著大紅花,一路從城裡開進咱們村。我再租兩輛小轎車,專門接您和家裡的長輩。”
周母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。小轎車?村裡連拖拉機都沒幾臺,要是能坐著小轎車去城裡,那可是天大的排場。
“我們在城裡最大的飯店擺三十桌流水席。雞鴨魚肉管夠,茅臺酒管夠。我給您買一身最時髦的料子衣服,再打一對金耳環、一個金戒指。”
周勁川看著母親已經開始鬆動的表情,繼續往上加碼,“您就坐在主桌最中間,讓大伯和三叔他們都看看,您兒子有多大的本事。”
周母聽著這番話,腦子裡已經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風光無限的場面。
她穿著新衣服,戴著金首飾,坐在城裡大飯店的椅子上。大伯和三叔那些以前看不起她的人,只能眼巴巴地坐在下首,端著酒杯給她敬酒,說著奉承的話。
這畫面太有誘惑力了,比娶個黃花大閨女在村裡擺幾桌土席面要風光一百倍。
“到時候,您就跟他們說,您兒媳婦在城裡開著大飯館,一天掙的錢比他們一年地裡刨的都多。”
周勁川一錘定音,“您問問他們,誰家媳婦有這本事?他們還有臉笑話您嗎?他們只有羨慕嫉妒的份!”
周母徹底被說動了。她本來就不是什麼講原則的人,她這輩子所有的執念都圍繞著“面子”和“錢”。
現在周勁川把這兩樣東西端端正正地擺在她面前,甚至比她預想的還要多,她心裡的那點不痛快,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“你……你說的都是真的?”周母還有些不敢相信,“那排場,得花多少錢啊?你能拿得出來?”
“我拿不出來,我媳婦拿得出來。”周勁川站起身,從兜裡掏出五張大團結,拍在桌子上,“這是這個月給您的養老錢。下個月我還按時寄。”
周母看著桌上的五十塊錢,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。
她趕緊把錢拿起來,在手指頭上吐了口唾沫,反反覆覆數了兩遍,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口袋裡。
“娘,話我已經說透了。”
周勁川看著她,“秋雲是我要過一輩子的人。只要您不去城裡鬧,不給她添堵,這排場我一定給您辦得風風光光。逢年過節,我們買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看您。但您要是敢去飯館找事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