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花手裡的鋁盆險些掉在地上。
她瞪大眼睛,上下打量著林秋雲,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高大挺拔的年輕男人。
“秋……秋雲?你咋回來了?”王桂花結結巴巴地問道。
林秋雲走上前,叫了一聲:“大嫂,我帶人回來看看我媽。”
王桂花這才回過神,趕緊把手裡的盆放在門邊。她眼珠子轉得飛快,目光越過林秋雲,落在了周勁川正在往外搬的大包小包。
網兜裡裝的西鳳酒、大前門,還有那塊足足五斤重的大肥肉,讓王桂花狠狠嚥了一口唾沫。這可是下了血本的重禮。
“哎喲,妹子回來就回來,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啥!”
王桂花立刻換上了一副熱絡的笑臉,雙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,湊上前準備接東西。“這車……這小夥子是……”
“大嫂,這是周勁川。”林秋雲大方地介紹,“我們在城裡領證了。”
王桂花聽見那句“我們在城裡領證了”,腦子頓時“嗡”地響了一聲。
她瞪圓了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周勁川,又上上下下打量著林秋雲。
她心裡直犯嘀咕,青天大老爺哦,這小姑子不聲不響地跟那個扣摳搜搜的陸建平離了婚,竟然轉頭就嫁了這麼個俊後生?
雖然不敢相信,但是眼前這軍綠色的吉普車做不了假。
再看看周勁川手裡提著的那些東西,兩條大前門香菸紅豔豔的,那五斤重的後臀尖冒著油光,連逢年過節村長家走親戚都沒這麼氣派過。
王桂花是個腦筋轉得極快的。
不管小姑子怎麼離的婚,單看現在這個新妹夫出手的闊綽程度,就知道是個有本事的。
她立刻把手裡的鋁盆往牆根一扔,連手上的髒水都顧不得往圍裙上擦,扯開嗓門就往院子裡跑。
“媽!媽你快出來!”王桂花邊跑邊喊,鞋底在泥地上踩得啪嗒直響,聲音裡透著按捺不住的激動。“快別幹活了,秋雲回來了!”
堂屋裡,趙老太正坐在矮凳上搓玉米棒子。聽見大兒媳婦這破鑼嗓子,她不耐煩地把手裡的玉米棒子往笸籮裡重重一扔。
“回來就回來,幹啥大驚小怪的?”趙老太拍了拍腿上的灰,板著臉站起身,嘴裡不住地數落,“多大個人了,咋咋呼呼,也不怕外頭的街坊鄰居看笑話。”
不過,趙老太嘴上說著不在乎,腳底下的步子卻不慢。
她這閨女嫁進城裡後,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。
每次跟那個女婿陸建平一起回來,陸建平總是拉著一張長臉,好像林家欠了他幾百塊錢似的。
雖然她心裡一直盼著閨女常回家看看,可是又怕看到陸建平那副城裡人的高傲做派。
趙老太撩開厚重的門簾,快步走出了堂屋。
她剛邁出門檻,視線越過低矮的院牆,就瞧見了停在土路上的那輛嶄新吉普車。
緊接著,她看到了穿著紅開衫的林秋雲,還有跟在林秋雲身邊那個極其扎眼的高大男人。
林秋雲正領著周勁川往裡走。周勁川手裡提著大包小包,網兜裡的東西勒得緊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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