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的劍拔弩張已經煙消雲散。堂屋裡的氣氛終於不再緊繃。
王桂花是個慣會察言觀色的人。她見婆婆順著自己的話坐下了,便知道這事算是翻篇了。
她趕緊拍了拍手,滿臉堆笑地打破了沉默。
“既然話都說開了,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了!勁川第一次上門,這大老遠開著車過來,肯定餓壞了吧?”
王桂花一邊說,一邊往八仙桌那邊走,“時候也不早了,媽,我這就去灶房生火做飯。今天秋雲和妹夫回門,咱們得吃頓好的。”
周勁川順勢接話。他站直身子,指了指桌上那些用紅紙包著的禮物。
“大嫂,我剛才來的時候,在農貿市場買了五斤五花肉,還有兩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,都在那個網兜裡提著呢。”
周勁川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,“今天中午咱們就把這些都做了,讓大家都嚐嚐。”
五斤五花肉和兩條大鯉魚!王桂花聽得眼睛都直了。
這年頭,農村裡誰家要是能割上一斤肉,那都得摳摳搜搜省著吃。
這新妹夫一齣手就是五斤,還要一頓全給做了。
“哎喲,那可使不得,這得吃到猴年馬月去。”王桂花嘴上推辭著,手卻已經很實誠地去拿桌上的網兜。
但是她沒敢直接提走,而是轉頭看了看坐在長凳上的趙老太。
雖然周勁川發了話,可是這個家裡畢竟還是婆婆當家作主。要是趙老太不發話,她可不敢把這麼多好東西直接下鍋。
趙老太坐在那兒,眼睛盯著桌上那一摞厚禮。
聽見大兒媳婦的話,老太太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開口罵人敗家。
她繃著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,把頭別到一邊,故意不看王桂花,從鼻子裡哼了一聲,一句話也沒說。
王桂花也是個精明人。婆婆沒有開口阻攔,這就等於默認同意了。
她心裡高興得快要開出花來,立刻笑嘻嘻地拎起那個裝滿肉和魚的網兜,又把桌上那兩包紅糖和大白兔奶糖也順手拿了起來。
“媽,那我就去做了啊。今天中午咱們吃紅燒肉,再燉個鯉魚湯!”王桂花樂呵呵地往堂屋門外走。
林秋雲坐在長凳上,看著大嫂一個人提著那麼多東西往外走。雖然她現在有了身孕,但是前四十年在陸家當牛做馬養成的習慣,讓她根本坐不住。只要家裡來人吃飯,她向來都是一個人在灶房裡忙得團團轉。
她趕緊站起身,捲起袖子就要往外走。“大嫂,你一個人忙不過來,我去灶房幫你打下手。”
結果她剛邁出半步,胳膊就被周勁川一把拉住了。
周勁川的手勁很大,穩穩地把她拽回了原位。他皺著眉頭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責備。
“你去幹什麼?”
周勁川按著她的肩膀,硬是把她重新按回了長凳上,“灶房裡都是油煙,地上又滑。你現在有了身孕,身子最要緊,好好在這兒坐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