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家屬院安靜下來，只剩幾聲零散蟲鳴。
林文婉喝完藥，臉上總算透出一點血色，安靜的靠在炕邊。
幾個哥哥圍在一旁，小心翼翼給她遞水剝糖，一刻不離地護著妹妹。
傍晚那場爭執過後，林家氣氛僵得嚇人。
奶奶陳桂蘭悶坐在灶臺旁，臉色難看，一言不發。
隔壁三房更是關緊房門，王秀蘭壓根不敢出來，生怕再撞見林衛國夫妻倆。
入夜，院外傳來沉穩腳步聲，老爺子林守義回來了。
他身居師長高位，心思通透，剛踏進院子就察覺不對勁。
往日這會兒院裡熱熱鬧鬧，今日卻死寂一片，連一點人聲都沒有。
遣走警衛員，他邁步進屋。
昏黃煤油燈下，屋內神色一目瞭然。
林衛國面色冷硬，周身寒氣逼人；趙桂英坐在炕邊，輕輕攏著女兒衣角，滿臉疲憊失望。
小孫女瘦小孱弱，一雙黑眸沉靜淡漠，根本不像五歲的孩子。
老伴眼神躲閃，不敢抬頭。隔壁三房刻意熄燈迴避。
林守義一眼看透，不用多想，家裡鐵定出事了。
他沒有當眾質問，只是淡淡開口：“晚飯都吃過了？”
屋內幾人簡單應聲。
林守義走到桌邊坐下，目光淡淡掃過老伴。
“我剛從師部回來，院裡鄰里閒談，我聽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今天下午，婉兒高燒沒人管，衛國和桂英匆忙從單位趕回來，送孩子去醫院。”
陳桂蘭身子猛地一僵，侷促摳著衣角，低聲辯解。
“小孩子發燒常有，我以為不礙事……家裡孩子多，我哪能個個顧得過來。”
“顧不過來？”
“都是林家孫輩，何為顧不過來？偏愛偏袒，漠視孫女，不是一個當奶奶該做的事。”
他沒有高聲斥責，只是冷靜敲打，語氣嚴肅公正。
“我林守義當兵一輩子，守的是規矩，講的是公道。”
“軍營裡最忌偏心徇私，家裡同理。一碗水端不平，家就永不安寧。”
陳桂蘭被說得滿臉通紅，垂著頭不敢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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