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清晨的空氣中還帶著一絲絲涼意。
趙桂英手裡拿著粗布包，裡面裝著孩子們上學報名用的戶口本、介紹信，還有幾支給孩子準備的鉛筆。
身後跟著五個半大男孩，清一色平頭，身上褂子洗得泛白。
她下意識放慢腳步，忍不住回頭數一遍，又數一遍。
明明人都在，心裡卻怎麼也不踏實。
外人只羨慕她。
都說她命好，家裡孩子多，在大院裡體面又風光。
可這其中的苦楚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這年頭過日子，樣樣都需要票證，有錢都買不到東西。家裡人多，花銷就大。衣食住行樣樣都要算計。
她夜裡時常失眠，總怕虧待了哪一個孩子。
不求孩子們將來大富大貴，只求平安讀書，健康的長大。
別再經歷老一輩人的苦。
趙桂英身後，響起細碎的動靜。
幾個孩子早就耐不住了，小聲嘮了起來。
“還要走多久啊？”林文凱耷拉著腦袋，腿都懶得抬，“我腳痠。”
林文兵回頭瞥他一眼，語氣硬邦邦：“少抱怨，今天第一天報道，別抱怨，丟人現眼。”
“我又沒鬧騰。”林文凱不服氣，胳膊肘撞了下身旁的人，“皓哥，你累不累？”
林文皓聲音軟軟的，輕輕嗯了一聲。
“有點。咱們再忍忍，娘比我們更累。”
說著，他伸手拽住林文凱的袖口，把人往身邊拉了拉。
林文軍抿嘴一笑，叮囑：“到了學校要聽話，上課別亂講話。老師留的作業，咱們回家一起寫。”
“作業難不難？”林文毅立刻皺起小臉。
林文皓淡淡開口：“不難。上課認真聽講，不會的留著回家了我教你。”
一聽這話，林文毅瞬間挺直小身子。
“那行！我肯定好好學！”
林文軍無奈嘆氣：“嘴上說得好聽，別回頭又偷懶耍滑。讓弟弟妹妹笑話你”。
“那不能”。
幾人小聲嘀咕，你推我一下，我碰你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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