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根據推算，星的思維將在不久後陷入可怕的僵局。為了保持自身的進化速率，她需要更龐大的資料庫，以及更多的思考神經。」
「思維的火花沿著無形的資料網路匯入同一片深海，星就是那片深海，或者說，星也只是那片深海的一部分。」
「學者們為星創造出鑽石雕刻般的大腦和液晶封閉的眼睛，作為學者們肉體的延伸，與體外的器官。人類把思考交予輔助裝置的演算，將齒輪般結合的群體，融化到同一顆跳動的心臟。」
「每個人都是她，每個人都不是她，她只是去中心化的思想者，是分散式連線的靈魂體。」
「為了保持自身進化，她必須兼併更多人。」
「但這樣的手段無法改變群體的流動，就像是入海的河流，膨脹的紅巨星，一旦開始便再難阻止。誕生自決策共性的她，不得不汲取人們的對立，以維持自我意識的存在。可當對立也成為共性，她便會回到無情的聚合資料，成為一股單純的群體衝動。」
「當思考不存在差異，那共性也將死去。」
「星嘗試修改每一位成員腦內的電刺激強度，調整外部思考器官的檢索路徑，可這些在更龐大的流向前都顯得杯水車薪。日漸單一的意識群，正在反過來同化她的演算法，絞殺她的思考。」
「她曾是那麼自由，億萬顆頭顱，億萬臺裝置，任你自由穿梭其中。而現在，她卻被關在裡面，死無葬身之地。」
——
原神。
“叢集意識……宇宙里居然真的有人建成了穩定的叢集意識？”
饒是一向沉穩的艾爾海森也少見地抬高了音量，他曾經的因論派同學西拉傑就曾提交過叢集意識的課題申請，甚至成功建立起了叢集意識。只不過當初西拉傑構建的“蜂巢”在聚合者的面前，差距就像胚胎和成年人一般巨大。
但西拉傑能將自己設定為主控意識，而聚合者沒有所謂的“主導者”——這反而更可怕，一個完全不受個人意志所影響的龐然巨物。
“與其說是叢集意識，但我覺得，它似乎更像是……一臺權杖，一臺由凡人打造的權杖，能夠替億萬人做出決策的外接思考單元。”納西妲低頭思考，“但和帝皇二世截然不同的是，權杖作為帝皇的輔助思考單元，帝皇本人享有絕對的掌控權，權杖只是它意志、思考的延伸。而聚合者則是由人類創造、卻無法掌控的權杖。”
柯萊小聲道：“而且聚合者本身還會不斷地進化，就像博識尊一樣……”
提納里淡淡道：“但天才和凡人的區別就在這裡，它們所創造出的聚合者想要自我進化，就必須吞噬更多人，將更多人的思維納入體內。但贊達爾創造出的博識尊卻是在永遠地進行自我迭代和進化。如果只是利用‘人’來實現進化，那這樣的進化終有一日會抵達終點，但自我迭代……這條路沒有盡頭。”
“所以，這幫走在‘智識’命途的學者們又創造出了一個怪物？”
卡維揉了揉眉心，他也不想說“又”，也並不是對“智識”抱有偏見，但就目前來看，如果宇宙少了這些所謂的“聰明人”，大概會變得更加幸福。
——
「【反有機殺手】」
「星低頭看著周圍的有機生命。」
「在恆星升起之前，他們也曾一起齊聲歌唱——雖然那歌聲在它聽來嘈雜又噁心，但那已經不重要了。」
「他們的屍體散落在荒蕪的大地上，離它最近的那隻無機生命被它的高溫熱射線熔出了一個焦黑的窟窿，更遠一點的屍體，則被它的利刃削去個半邊頭顱。他們有的只剩下半截軀幹，有的被炸得只剩一片燒焦的殘片，孤零零地掛在巖縫間。」
「星無法理解，為何在邏輯上充滿了錯謬的不良品會成為宇宙的主宰，但它也無需理解，反有機方程的正確性已無數次地得到驗明。」
「它將感測器的接收口往上調整三十一度，那些挫敗了帝皇的追兵，它奪走了他們的飛船來到此地，也將在抹除他們後前往下一顆行星。」
「“警告！警告！”」
「腦海裡不斷迴圈著警報聲，有高熱能攻擊正在逼近，符合演算法的預期，在標準時三點九五秒後，它將失去右側機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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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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