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霜刃一襲白色衣裙,在夕陽的映照下,整個人似披了一層薄金,衣袂翩然,宛如凡塵謫仙。
她素來不喜繁複的裙裾,此刻卻因這身華服略顯拘束,下馬車時,一時忘了身份,竟如往常般利落地一躍而下——
腳尖剛觸地,她猛然回神。
——糟了,她可是拂雲樓嬌柔婉轉的“月臨煙”,哪會這般身手利落?
她連忙低眉斂目,指尖輕攏鬢邊碎髮,做出一副弱柳扶風的姿態。
可這一瞬的破綻,卻已悉數落入了門口那道修長身影的眼中。
南晏修不知何時已立在王府門前,一襲墨藍常服,腰間玉帶未佩,長髮也只隨意束起,少了幾分往日的凌厲,倒多了幾分閒適慵懶。
他從馬車出發去拂雲樓時便站在這裡等著,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等,只是……想親眼看看那道熟悉的身影從馬車上走下來。
此刻,他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,眼底閃過一絲興味。
沈霜刃一抬頭,正對上南晏修似笑非笑的目光,心頭一跳,下意識脫口而出: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語氣裡帶著幾分質問,全然忘了此刻的身份。
南晏修眉梢輕挑,慢條斯理道:“這是本王的王府。”
沈霜刃:“……”
她恨不得給自己一針——問的這是什麼蠢問題!
她強自鎮定,目光一掃四周,果然見一眾丫鬟、侍衛、僕從雖低著頭,可臉上的驚愕卻遮掩不住,甚至有幾個膽大的悄悄抬眼偷瞄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——這側妃娘娘好生厲害!竟敢這般放肆地和王爺說話?
——更奇的是,王爺非但不惱,反而……似乎在笑?
沈霜刃耳尖微熱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淡淡道:“王爺既在,那便省得妾身再去請安了。”
南晏修看著她故作端莊的模樣,眼底笑意更深,忽而上前一步,伸手虛扶了下她的手臂,低聲道:“愛妃舟車勞頓,本王自當親自相迎。”
他聲音不輕不重,恰好讓周圍的下人們聽得清清楚楚。
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——王爺何時對女子這般體貼過?
沈霜刃指尖一顫,險些沒忍住甩開他的手,可眾目睽睽之下,只得勉強扯出一抹笑:“……多謝王爺。”
南晏修看著她隱忍的表情,心情莫名愉悅,忽然湊近她耳畔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:“方才那一跳,身手不錯。”
沈霜刃:“……”
——這男人,果然全都看見了!
沈霜刃一把推開南晏修,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,扭頭就往王府裡走。
可剛邁進大門,她的腳步便微微一頓。
——她知道王府奢華,卻沒想到竟奢華至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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