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內室,她便毫無形象地癱倒在了柔軟的床榻上,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。
這種周旋於各色目光與言語之間的疲憊,與她平日裡執行任務或是練武的勞累截然不同,是一種心力交瘁之感。
然而,儘管身體疲憊不堪,心底深處,卻有一股暖流悄然湧動。
被玉妃那樣毫無保留地疼愛、珍視,甚至帶著幾分炫耀地介紹給所有人……
這種感覺,陌生又熟悉,彷彿讓她依稀觸控到了記憶中早已模糊的、屬於母親的溫暖與庇護。
這種感覺,讓她那顆冰封了太久的心,也忍不住變得柔軟了幾分。
南晏修看著她幾乎是“飄”進月影閣的背影,深知她今日被母妃“折騰”得不輕,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。
他體貼地沒有再去打擾她,只吩咐下人不得驚擾,自己則轉身去了書房處理積壓的公務。
沈霜刃躺在榻上,本想小憩片刻,誰知剛迷迷糊糊睡去不久,耳廓便微微一動——極輕極細微的,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的落地聲,從外面的月臺傳來。
雖然那聲音輕若鴻毛,但對於感官敏銳的她而言,已然足夠。
她並未立刻睜眼,只是唇角不自覺微微勾起,辨認出那熟悉到骨子裡的動靜。
果然,下一刻,床帳被人輕輕掀開一角,一個靈活的身影如同狸貓般鑽了進來,毫不客氣地拉開她身上的錦被,與她並排躺下,帶來一陣清冷的夜息和淡淡的、特有的紫述花香。
“就知道是你。”
沈霜刃依舊閉著眼,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和一絲瞭然的輕笑。
“喲,我們尊貴的閣主大人,今夜怎麼捨得獨自安寢了?”
紫璇側過身,用手肘輕輕撞了她一下,語氣裡滿是戲謔,“您那位……如膠似漆、片刻不離的‘纏人’夫君呢?竟肯放你一個人睡?”
沈霜刃睜開眼,沒好氣地伸手捏住紫璇手感極佳的臉頰,輕輕往外扯:“你這張嘴,如今是跟厲塵兮那傢伙學得越發貧了!最近詭骨堂是閒下來了?整日琢磨這些。”
紫璇豈是肯吃虧的主?
立刻反擊,纖纖玉指反過來捏住沈霜刃精緻小巧的下巴,故作輕佻狀:“怎麼?只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?閣主如今佳人在側,溫香軟玉,就不許屬下們關心一二?”
兩人你來我往,瞬間在床上鬧作一團,如同兒時一般,互相呵癢、捏臉、扯頭髮,壓抑的輕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直到沈霜刃擔心驚動外間值守的婢女,才率先停了手。
“好了好了,不鬧了。”
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寢衣和長髮,“再鬧下去,外面的丫頭該以為我夢魘了。”
紫璇也見好就收,收斂了玩笑的神色,壓低聲音道:“其實我今晚來,是有正事要同你講。”
沈霜刃眼神瞬間變得銳利,如同嗅到獵物氣息的獵豹:“什麼事?”
紫璇湊近她耳邊,氣息微涼,吐出幾個字:“一個貪官的人頭。”
沈霜刃眸中寒光一閃,沒有絲毫猶豫,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:
“收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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