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淵王南晏修的生辰,向來是皇室與朝野上下極為重視的盛事。
一方面,這位王爺近年來屢破奇案、整頓吏治,在民間聲望極高;
另一方面,朝中早有風聲,稱陛下屬意其繼承大統。
因此,王府從清晨起便門庭若市,車馬絡繹不絕,各方賀禮如流水般抬入府中。
若在往年,南晏修最厭煩這般喧鬧虛禮,往往露個面便藉故離席。
可今年卻大不相同——尤其是袖中那對白玉護腕時刻傳來溫潤觸感,讓他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冷厲,連帶著看待那些繁文縟節都順眼了許多。
此刻的月影閣內,沈霜刃正被玉妃特意派來的幾位老嬤嬤團團圍住。
這些在宮中歷練多年的老人兒手腳利落,一面為她梳妝更衣,一面有條不紊地回稟著夜宴籌備的諸項事宜。
“側王妃且放心,席面按規制設了三十六道主菜,御賜的蓬萊春酒也已醒好。”
掌事嬤嬤為她簪上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低聲稟報:“各位親王公主的座次都按舊例安排,靖安王府的禮單剛送到,添了柄和田玉如意。”
沈霜刃望著鏡中盛裝的身影,恍惚間竟想起幼時母親主持家宴的模樣。
暮色初臨時分,陵淵王府華燈齊放。
九進院落處處張掛琉璃宮燈,曲水迴廊間飄蕩著御賜的龍涎香。
正殿內十六扇紫檀木雕破圖風次第展開,映著燭火熠熠生輝。
隨著司禮監尖細的唱名聲,皇室宗親陸續蒞臨。
南承霽最先入席,緊接著是幾位年幼的皇子公主,由乳母牽引著坐在特設的錦墊上。
當長公主扶著侍女的手邁過硃紅門檻時,滿座賓客紛紛起身行禮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隨著這聲通傳,整個王府霎時寂靜。
明黃儀仗緩緩行至殿前,皇帝竟親自駕臨,身後跟著盛裝的玉妃。
眾人慌忙離席跪拜,山呼萬歲之聲震得梁間宮燈微微搖曳。
“都平身吧。”
皇帝含笑抬手,目光掠過南晏修時帶著顯而易見的慈愛,“今日是家宴,不必拘禮。”
絲竹聲起,教坊司的舞姬踩著《瑞鶴鳴》的節拍翩躚入場。
水袖翻飛間,侍女們捧著鎏金食案魚貫而入。
炙鹿脯、玲瓏蝦餃、蟹粉獅子頭等珍饈陸續呈上,琉璃盞中琥珀色的酒液晃動著細碎金光。
南晏修端坐主位,玄色親王常服襯得他眉目如畫,氣度雍容。
酒過三巡,氣氛愈加熱絡,幾名內侍合力抬上一架蒙著明黃紅綢的物件,吸引了全場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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