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雲樓內,觥籌交錯,絲竹盈耳,璀璨的燈火將雕樑畫棟映照得如同白晝。
沈霜刃以一襲輕紗蒙面,身姿慵懶地倚在二樓的朱漆圍欄旁,
清澈的目光透過薄紗,淡淡地掃視著樓下大廳內熙熙攘攘、絡繹不絕的賓客。
她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,冷靜地評估著這座銷金窟的繁華。
紫璇站在她身側,看著樓下熱鬧的景象,忍不住低聲感嘆,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:
“閣主,這拂雲樓果然是個聚寶盆!這才開業頭一天,您看這流水,怕是比我們明月樓旺季時還要多上幾成,都快趕上郊外一個村子整年的收成了!”
沈霜刃唇角勾起一抹了然於胸的弧度,聲音透過面紗傳來,帶著幾分冷嘲:
“那是自然。能踏進這拂雲樓大門的,非富即貴,哪一個不是家財萬貫?他們的銀子,來得可比尋常百姓容易多了。”
紫璇點頭,眼中閃爍著理想的光芒:“如此一來,我們便能籌集更多銀錢,更好地去接濟那些窮苦無依的百姓了。”
沈霜刃眼底掠過一絲銳利如鷹隼般的精光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這些人,拿著或許本就是盤剝百姓得來的不義之財,在此地揮霍享樂,總要付出些代價。我們取之用之,也算是替天行道了。”
正當兩人低聲交談之際,紫璇的目光無意中掃向樓下入口處,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睛,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。
她急忙拽住沈霜刃的胳膊,壓低聲音,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:
“閣……閣主!您快看!樓下剛走進來的那個……那個身影,是不是您那……前夫婿?!”
沈霜刃心尖猛地一跳,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紫璇指的方向偏頭望去——
只見人流之中,一道挺拔冷峻的玄色身影格外醒目,不是南晏修又是誰?!
他面容似乎清減了些許,下頜線條更加分明,但那深邃的眼眸,緊抿的薄唇,以及周身那股迫人的氣場,即便在人群中,也如同鶴立雞群。
“呵……”
沈霜刃先是一怔,隨即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酸澀猛地竄上心頭,讓她忍不住冷哼一聲,
語氣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濃嗔怒與委屈,
“這休書下達也不過才半月有餘,他倒是迫不及待,這麼快就來這種地方‘消遣’了?果然是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樣!”
然而,理智上的憤怒,卻無法掩蓋身體最本能的反應。
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剎那,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,隨即如同擂鼓般劇烈地跳動起來,撞擊著胸腔,聲音大得彷彿她自己都能聽見。
半月未見,他似乎清瘦了些,但那份刻入骨髓的俊美與威嚴卻絲毫未減。
那雙眼眸依舊深邃得能將人吸進去,那側臉的輪廓如同刀削斧鑿,
那緊抿的薄唇曾在她唇上留下過滾燙的溫度,那挺拔的身段……
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,沈霜刃只覺得臉頰一陣陣發燙,
幸好有面紗遮掩,才未讓那可疑的紅暈暴露無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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