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紅唇輕啟,吐出四個冰冷的字:
“誅殺南景司。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雖然早有心理準備,但聽到閣主親口下達這等同於“弒王”的命令,眾人心頭仍是一凜。
這已不僅僅是江湖紛爭,而是直接捲入最頂層的權力廝殺。
厲塵兮打破了短暫的沉默,桃花眼中難得沒有戲謔,只有鄭重:
“小霜兒,南晏修那邊……我們是否需要完全同步?他的計劃是什麼?”
沈霜刃搖了搖頭:“他有他的棋局和部署,我們不必全然知曉,也不必完全同步。但目標一致——粉碎南景司的陰謀。我們按自己的計劃行事,保持獨立。必要時可以與他的人配合,互相策應,但要記住,不要暴露豕骨閣的全部實力和底牌。”
她深知南晏修手中掌握的力量絕不亞於豕骨閣,甚至明面上的勢力更加強大。
兩人是合作者,但並非一體。
保留必要的後手和秘密,是生存之道。
“明白。”四人齊聲應道。
接下來,幾人又就細節反覆推敲了許久:訊號的種類與傳遞方式、各堂口之間的銜接、突發情況的應急預案、得手後的撤離路線……
陽光逐漸西斜,將雅室內的光影拉長。茶換了幾巡,桌上的點心卻無人動。
待一切商議妥當,已是申時末。
“都清楚了嗎?”沈霜刃最後確認。
“清楚了!”四人神色肅然。
“好。各自回去準備,檢查所有環節,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沈霜刃站起身,“明日戌時,奉天殿前,依計行事。”
“是,閣主!”
厲塵兮、紫璇、蕭無銀、文宇彬依次行禮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雅室。
沈霜刃獨自留在室內,沒有立刻離開。
她走到窗邊,輕輕推開一條縫隙,俯瞰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。
販夫走卒的吆喝聲、孩童的嬉鬧聲、茶客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,構成一幅鮮活而平靜的市井畫卷。
明日此時,這座城市的中心,卻將可能陷入血雨腥風。
她輕輕撫摸著袖中那枚溫潤的白玉平安扣,又碰了碰內袋裡冰冷的銀針和訊號彈。
“父親,母親,”她望著天際逐漸泛起的橘色晚霞,在心中默唸,“明日,女兒定要為沈家,討回這遲了十五年的公道。”
又站了片刻,直到夕陽完全沉入遠山,暮色四合,沈霜刃才戴上輕紗,悄然離開了明月樓,身影很快融入華燈初上的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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