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刀子,狠狠捅進他的心窩,比身上的所有刑傷加起來還要痛上千百倍。
他想起那夜她擋在玉妃身前中箭的模樣,想起她總是嘴硬心軟的樣子,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、對他不易察覺的依賴……
她是為了救他,才不得不向仇人低頭,甚至答應嫁給仇人。
巨大的痛苦、自責和滔天的恨意瞬間淹沒了南晏修。
他死死咬住牙關,口腔裡瀰漫開血腥味,才勉強壓下喉嚨裡即將衝出的嘶吼。
是他沒用,是他沒能保護好她,反而成了拖累她的軟肋。
南景司滿意地看著南晏修眼中翻湧的痛苦和絕望,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。
他就是要讓這個總是高高在上、備受寵愛的弟弟,嚐嚐失去一切、連心愛之人都保不住的滋味!
“看來三弟很吃驚?”
南景司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,“等朕大婚之後,會派人來告訴三弟,朕的皇后……是何等的風華絕代,何等的知情識趣。”
他每說一句,都像是在南晏修鮮血淋漓的心口上再撒一把鹽。
南晏修垂下頭,散落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表情。
只有那緊緊攥住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拳頭,和微微顫抖的肩膀,洩露了他內心此刻正經歷著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恨!他從未如此刻骨地恨過一個人!
恨南景司的卑鄙狠毒!
更恨自己的無能和此刻的束手無策!
但在這幾乎將他吞噬的恨意與痛苦之下,一絲理智如同黑暗中的微光,頑強地閃爍著。
霜兒絕不會真心屈服,她一定在謀劃著什麼!而他,也絕不能就此放棄!
八月十五那夜,雖然最後他選擇投降,但混戰之初,墨昱接到他的暗號,已經帶著一小部分最精銳的親衛和最重要的證據、名單,趁亂成功突圍脫身。
這是他留下的後手。只要墨昱還在外面,他就還有翻盤的希望!
南景司欣賞夠了南晏修的痛苦,覺得無趣,揮了揮手:
“來人,把他解下來,關進‘水牢隔壁那間‘靜室’。記住,按時送水和最簡單的飯食,吊著他的命就行。”
“是!”兩名獄卒上前,粗暴地將南晏修從刑架上解下。
南晏修渾身是傷,幾乎站立不穩,被獄卒半拖半拽著,扔進了另一間更加狹小、暗無天日的囚室。
這裡沒有窗戶,只有一道沉重的鐵門,門上有個巴掌大的小窗用於遞送食物。
室內陰冷潮溼,地上只有一堆發黴的稻草。
鐵門“哐當”一聲關上,最後一絲微弱的光線也被隔絕。
南晏修倒在冰冷的稻草上,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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