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晏修的聲音將她從震驚中拉回,“母妃和姜姨母曾戲言,往後生下來的孩子若是一兒一女,便結為兒女親家,讓這份情誼延續下去。後來,你出生了,是個女孩。她們便私下裡,悄悄打了這一對指環。”
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指環內側那兩個小字:“‘晏’與‘昭’,是她們對我們最初的期盼與祝福。這對指環,本該在你我年幼時便交換……可後來,沈家出事,姜姨母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沈霜刃明白。
沈家一夜傾覆,母親隨之蒙難,這對承載著兩位母親美好願景的指環,自然也失去了主人,更失去了送出的時機。
“母妃一直將這對指環珍藏著,連同那段記憶一起,深埋心底。直到我登基後,她才將這個秘密,和這枚屬於你的指環,交給了我。”
南晏修的目光從指環移向沈霜刃,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——
有對過往遺憾的嘆息,有對母妃與姜姨母情誼的感懷,更有對命運輪迴的某種篤定,
“她說,物歸原主。她說,姜姨母若在天有靈,看到今日,定會欣慰。”
沈霜刃的視線已經完全模糊了。
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,順著臉頰滑落,滴落在手中的木匣上,暈開小小的水漬。
她看著那枚小小的、陳舊的青銅指環,彷彿透過它,看到了母親溫柔含笑的眼眸,看到了兩位母親親密無間、暢想未來的模樣。
這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珍寶,卻是世間任何寶物都無法替代的。
它連線著過去與現在,承載著逝去之人的深情與祝福,也印證著他們之間那跨越了生死、仇恨、時光,最終又奇蹟般重新交織的命運。
原來,冥冥之中,早有註定。
那些年的分離、苦難、掙扎、浴血奮戰……
兜兜轉轉,他們終究還是走到了彼此面前。
而那枚被歲月塵封的指環,在經歷無數風雨之後,終於要戴在它真正的主人手上。
南晏修看著她洶湧而出的淚水,心中亦是酸楚與憐惜交織。
他伸出手,用指腹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珠,聲音低沉而溫柔:“霜兒,你看,連上天和母親們,都早就將我們系在一起了。所以,這不是我單方面的求娶,而是……命運與親長的共同期許,是我們早就該走上的路。”
沈霜刃哽咽著,說不出話來,只能用力點頭。
她將那枚青銅指環緊緊攥在手心,冰涼的金屬很快被她的體溫焐熱,彷彿也帶上了生命的暖意。
右邊,則是一卷略微泛黃的帛書。
沈霜刃將它輕輕展開。
帛書上,並非聖旨詔書,而是南晏修親筆所書的、鐵畫銀鉤般的字跡。
內容,竟是一份……“契約”?
“立契人:南晏修,沈霜刃。”
“今以南晏修之名,聘沈霜刃為妻。此約既定,天地為證,山海為盟。”
“約之一:此生唯卿一人,後宮虛設,絕無二色。若違此誓,山河傾覆,帝業成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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