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雲招呼大妮繼續擦桌子，轉頭對彭曉芳說：“別管他怎麼折騰，咱們只要把自己的手藝穩住，他就算把招牌砸了也搶不走咱們的生意。你趕緊把今天的賬盤一下，看看咱們今天到底進賬多少。”
彭曉芳立馬來了精神，快步走到櫃檯後頭，開啟那個裝錢的舊餅乾鐵盒，把裡頭那些皺巴巴的毛票和大團結全都倒在櫃檯上，兩隻手麻利地分揀清點起來。
算盤珠子被打得劈啪作響，沒多大會兒彭曉芳就激動地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秋雲。
“姐！刨去老孫頭那邊的肉錢和大強送來的菜錢，加上郭老闆今晚這桌高階席面的二十塊，咱們今天一天淨賺了快四十塊錢！這一天的進項都能頂得上以前我小半個月的工資了！”
大妮在旁邊聽得直咋舌，拿著抹布的手都頓住了：“嫂子，咱們這賺錢速度也太快了吧。一天四十，十天不就是四百？那一個月下來……”
大妮連掰手指頭都算不清那筆賬了，只覺得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
林秋雲心裡也有了底，這包桌小炒確實是個來錢快的好路子，只要口碑打出去了，以後的生意只會越來越紅火。
她從那一堆錢裡抽出兩張兩塊的票子，分別塞進彭曉芳和大妮的兜裡。
“今天大傢伙都受累了。這包桌的活兒比平時賣大鍋菜還要精細，以後只要接了這種席面，當天我就給你們額外發兩塊錢的獎金。
咱們飯館有錢大家一起賺，只要你們幹得起勁，這日子絕對越過越紅火。”
彭曉芳攥著那兩塊錢，幹勁十足地拍著胸脯保證：“姐你放心，我明天一早就去買最好的菜，絕對把咱們這單點菜的招牌給立得穩穩當當的！”
三個人收拾完殘局鎖好店門各自散去。
林秋雲回到二樓那個狹窄的小隔間，雖然條件比不上週勁川那個寬敞的紅磚大院，但她心裡卻覺得格外踏實。
而此時在開發區那座獨門獨院裡，許佳欣正滿院子亂轉。
她站在院子中央，藉著屋裡透出來的燈光，把這院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。
洋灰抹的地面平整乾淨，牆角碼著整整齊齊的蜂窩煤，旁邊還打了一口壓水井。
這可比村裡那些泥巴院子氣派太多了。
她記得前兩年自己偷偷跟著長途車進城，去過一趟周勁川所在的運輸廠筒子樓。
那時候周勁川幾個人擠在一間破屋子裡，滿屋子都是臭襪子味和煙味，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這才過去多久，川哥居然在這地界弄了這麼寬敞的大院子！
許佳欣心裡美得直冒泡。她走到壓水井邊，抓住鐵柄壓了兩下，清冽的井水嘩啦啦地流出來。
她洗了把手，轉身推開正屋的門。
屋裡亮著一百瓦的大燈泡，把四面牆照得雪白。她走到立櫃前，再次開啟櫃門。
櫃子裡掛著幾件周勁川平時穿的襯衫和外套，底下疊著幾條長褲。
許佳欣伸手摸了摸那件軍綠色的外套，料子厚實，洗得乾乾淨淨，還透著一股香皂味。
“這阿姨人還怪好。”許佳欣撇了撇嘴，自言自語，“一個僱來幹活的廚子，還順帶手幫東家洗衣服。也對，年紀那麼大了，估計平時就是靠著乾點這種伺候人的活討好川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