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姐說這院子讓給我住,她自己搬去飯館二樓那個小隔間睡了。”
周勁川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頓,菸灰掉在褲腿上都沒發覺。
“搬去飯館二樓了?”
周勁川把菸灰彈在腳邊,眉頭皺成了個疙瘩。
飯館二樓是個啥情況,他心裡門清。
當初盤下那個門面房,二樓其實也挺寬敞的,但是沒來得及收拾出來。
這大熱天的,秋雲在那破地方怎麼睡?
他抬眼越過許佳欣,看了一眼正屋裡那張大床。
那是他和秋雲前陣子剛睡過的。現在床上鋪著許佳欣帶來的包袱,床單也換了。
周勁川心裡不痛快,但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老太太讓他照顧許家,許佳欣大老遠跑來城裡投奔他,又是打小看大的鄰家妹子。
這大半夜的,總不能把一個小姑娘趕大街上去。
秋雲主動讓房,估計也是看在這是他老家親戚的份上。
想到這,周勁川對林秋雲的愧疚和心疼直往上翻湧。
媳婦受委屈了,這事怪他沒提前安排好。
“行,我曉得了。”周勁川把手裡的菸頭在鞋底掐滅。
他轉身走到牆角,從臉盆架底下的網兜裡摸出一塊香皂。
“我去衝個涼,身上全是汗鹼味。”
許佳欣一聽,眼睛瞬間亮得出奇。
大半夜的,男人一回來就洗澡,洗完澡要幹啥,那還用問嗎!
她趕緊把桌上的海碗往中間推了推,聲音甜膩。
“勁川哥哥,那你快去洗。這雞湯我給你晾著,洗完出來喝溫度剛剛好。”
周勁川沒搭腔,光著膀子大步跨出堂屋。
他拎著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,直接去了後院的水泥洗澡間。
裡面沒有熱水,他也不講究,擰開壓水井的水龍頭,冰涼的井水兜頭澆下來。
他拿香皂在身上隨便抹了兩把,胡亂搓出一身白沫子,又用水衝得乾乾淨淨。
大半個月跑長途的疲乏和酸臭,總算洗掉了一大半。
洗完澡,周勁川沒拿毛巾,直接甩了甩板寸頭上的水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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