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雲甩開他的手，沒好氣地回懟：“你個大老爺們兒，眼珠子是喘氣用的？她想幹什麼，你這趟回去仔細瞅瞅不就明白了。趕緊下樓，老孫頭該送肉來了。”
說完，她直接拉開門下了樓。
周勁川站在原地，眉頭皺得更緊，拿過桌上的大前門點了一根，用力抽了一口，吐出個灰白的菸圈。
早上七點半。
秋雲飯館門口圍了一圈人。
大強開著一輛大卡車停在路邊，車斗裡放著兩個大件。一個半人高的大冰櫃，一個四方四正的雙缸洗衣機，外面全裹著厚厚的防撞紙皮。
十字街口的街坊和路過的工人們全湊過來看熱鬧。
“乖乖，這是個啥物件？這麼大個鐵殼子！”
“這你都不認識？這是南方過來的電冰櫃！插上電，裡面能凍冰棒，能放肉！大飯店才用得起這玩意兒！”
“那旁邊那個呢？”
“雙缸洗衣機！不用手搓，扔進去自己就能轉圈洗乾淨！”
人群裡傳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這年頭，誰家有個縫紉機腳踏車都得瑟半天，這兩樣家電，普通工人幹上十年也不一定買得起。
林秋雲站在門口，看著大強和幾個車隊兄弟滿頭大汗地把大冰櫃抬下車。
“嫂子，這大件放哪？”大強喘著粗氣問。
“靠後廚那面牆，那兒有個插座，離灶臺遠，不沾油煙。”林秋雲指著裡頭安排。
冰櫃落地，通上電，機器立馬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林秋雲摸了摸內壁，一股涼氣直往外透。
她心裡樂開了花。有了這東西，以後進肉進菜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怕壞了，這可是飯館的聚寶盆。
“嫂子，車上那個洗衣機送哪？”大強擦了把汗，“店裡實在沒地兒塞了。”
林秋雲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周勁川咬著煙從樓梯上走下來。
“直接拉回大院。”周勁川開口定調，“順便去把院子裡的東西騰一騰。”
話音剛落，人群外面突然擠進來個人。
“勁川哥哥！”
許佳欣穿著昨天那身的確良白襯衫，扎著兩個麻花辮，急火火地扒開人群衝了過來。
她昨晚在院子裡等了半夜，周勁川拿了包就走，根本沒喝她熬的雞湯。今天一早她憋了一肚子火，正打算來飯館找林秋雲的晦氣，沒想到正趕上大強在卸貨。
許佳欣一眼就看到了卡車上那個嶄新的雙缸洗衣機。
外包裝上印著幾個大字：羊城牌全自動雙缸洗衣機。
她眼睛瞬間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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