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母徹底傻眼了。她呆呆地坐在地上,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兒子。
她知道,周勁川向來說到做到。
他能為了退婚直接把兩百塊錢拍在許家桌上,就能為了那個女人徹底跟家裡斷絕關係。
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周母哆嗦著嘴唇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周勁川沒有去扶她,只是站在原地,冷冷地看著她。
他知道,對付母親這種一輩子被虛榮和麵子裹挾的人,講道理是沒用的。只能把底線清清楚楚地劃出來,讓她知道越界的後果有多嚴重。
“我敢不敢,您大可以去試試。”
周勁川語氣平靜,“但您想清楚了。您要是真去鬧,那群親戚才真有笑話看了。他們會看到您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,連家都不回了。到時候,您這張老臉才是真沒地方擱。”
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周母的軟肋。她一想到自己如果失去這個有出息的兒子,大伯和三叔那副幸災樂禍的嘴臉,後背就直冒冷汗。
周母坐在地上,不鬧了,也不哭了。她呆呆地看著地磚,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周勁川看火候差不多了,轉身走到牆角,拉過一張長凳坐下,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“娘,您不就是怕親戚笑話,怕自己沒面子嗎?”周勁川看著她,“我今天給您算筆賬。算明白了,您就知道這面子,到底該怎麼掙。”
周母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坐在離周勁川最遠的竹椅上。她雖然沒再撒潑,但板著一張臉,滿心都是不服氣。
“算什麼賬?你能把黑的算成白的?”周母沒好氣地嘟囔。
周勁川沒理會她的情緒,直接切入正題。
“您剛才說,怕我娶了秋雲,親戚會笑話我。您知道秋雲現在在城裡乾的啥買賣嗎?”
周母撇了撇嘴:“你不說是開飯館的嗎?一個女人家,能在城裡支起多大個攤子,頂多就是賣碗素面,能掙幾個大子兒?”
“她那飯館,一天中午和晚上兩頓,能賣出去兩百多份菜。”
周勁川盯著母親的眼睛,“一天淨掙四十塊錢。一個月下來,就是一千多塊。”
周母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像銅鈴,呼吸都停了一下。
“多少?一千多?”周母聲音都變了調。她在地裡刨食大半輩子,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兩百塊錢。
周勁川當運輸隊長,一個月拿幾百塊,在她眼裡已經是頂天的高工資了。
一個月一千多塊,對她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。
“這還不算她接的包桌席面。”
周勁川繼續說,“城裡那些有錢的大老闆,一桌席面就給她二十塊錢。您覺得,這樣一個能掙錢、有本事的女人,是圖我兜裡那點工資嗎?”
周母嚥了一口唾沫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“我把這次跑羊城掙的一萬塊錢全掏出來給她,人家看都不看一眼,非要跟我六四分賬,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