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飯點終於過去,翻砂廠和化肥廠的工人陸續回了廠子。
彭曉芳坐在櫃檯後面,把舊餅乾鐵盒裡的毛票和大團結一張張捋平。
大妮拿著抹布,手腳麻利地擦著二十張實木桌子。
後廚裡,林秋雲把最後一口鍋刷出來,掛在牆上的鐵鉤子上。
周勁川也把堆積如山的髒碗洗得乾乾淨淨,整整齊齊地碼在瀝水架上。
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下午的時間相對清閒,林秋雲開始準備晚市的備菜。
周勁川沒走,他挽起袖子去後院劈柴,把乾透的木柈子劈得大小均勻,整齊地碼在灶臺邊。
晚上六點,飯館再次迎來客流高峰。
雖然沒有中午人多,但也有十幾桌散客。
周勁川主動承擔了跑堂的活兒。他個子高,肩膀寬,端著托盤在桌子之間穿梭,穩當又利索。
王大虎帶著幾個兄弟也來吃飯,看到周勁川在店裡忙活,沒敢再像之前那樣隨便開玩笑。
經過上次那件事,工人們都知道這飯館的老闆娘是周隊長的女人,誰也不敢再起歪心思。
晚上八點多,送走最後一撥客人,大妮把飯館的木門關上,插上門閂。
彭曉芳把晚上的賬目核對完,啪地一聲合上舊鐵盒。
“姐,今天中午加上晚上,刨去肉錢和菜錢,淨掙了四十二塊五。”彭曉芳把賬本遞過去,“比昨天還多兩塊。”
林秋雲接過賬本看了看,點點頭:“行,今天大家都累了,早點歇著。”
她轉身走到櫃檯後面,把錢盒鎖進抽屜裡。
周勁川拿毛巾擦了擦手,走到林秋雲身邊,壓低聲音說:“咱們回青雲路的小院住吧。”
林秋雲動作一頓,轉頭看他。
這幾天因為許佳欣的事情,她一直住在飯館二樓那個悶熱狹窄的隔間裡。那張單人床一個人睡都嫌擠,更別提周勁川昨晚還硬擠上來。
“回去幹啥?”林秋雲把鑰匙揣進兜裡,“這邊離得近,明天早上起來備菜也方便。”
周勁川湊近了一點,溫熱的呼吸打在她耳邊:“這邊床太小,施展不開。”
這話一齣,林秋雲的耳朵根瞬間紅透了。她瞪了周勁川一眼,拿手肘懟了他一下。
“大妮和曉芳還在呢,你瞎咧咧什麼!”林秋雲壓著嗓子罵道。
周勁川捱了一下也不惱,反而笑出了聲。
旁邊正在擦桌子的大妮和收拾碗筷的彭曉芳把這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彭曉芳捂著嘴偷笑,走過來把林秋雲往外推:“姐,你就跟周大哥回去吧。這幾天你睡那破閣樓,黑眼圈都熬出來了。店裡有我和大妮呢,明早的菜我們倆先洗著,誤不了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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