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夫接過單子看了一眼，推了推老花鏡。
“恭喜啊。”老大夫嘴角帶了點笑意，“陽性。懷孕快兩個月了。”
診室裡安靜了足足三秒鐘。
“大夫，您說啥？”周勁川喉結滾動了一下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真……真有了？”
“化驗單上寫得清清楚楚，這還能有假？”
老大夫指了指單子，“不過你們可得注意。這位女同志看年紀不小了，屬於高齡產婦。頭三個月是最危險的時候，絕對不能幹重活，不能受涼，情緒也不能大起大落。”
大夫說到這，語氣嚴肅起來，轉頭看著周勁川：“你是當丈夫的，回去把家裡的活全包了。她現在怕冷、噁心，都是正常的早孕反應，彆強迫她吃油膩的東西，弄點清淡好消化的。”
周勁川根本沒去聽大夫後面的數落，他現在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巨大的狂喜之中。
“行！大夫您放心！家裡所有的活我都幹，絕對不讓她沾水！”
周勁川站得筆直，像是在做什麼重大彙報，“還需要吃什麼補品？麥乳精？阿膠？您隨便開，錢不是問題！”
大夫擺擺手：“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補品。好好吃飯，多休息就行。”
從醫院出來的時候，周勁川已經徹底不讓林秋雲自己走路了。
他半摟半抱地把她弄上吉普車，一路開回了秋雲飯館。
到了飯館門口，還沒等林秋雲說話，周勁川直接拔了車鑰匙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飯館的賬本和錢盒全拿到樓上隔間去。或者你就坐在大堂最裡面的避風口收錢。”周勁川盯著她，一字一句地立規矩。
“這飯館那麼多事……”
“後廚的事，我會花錢再僱個切菜工來幫大妮。”
周勁川打斷她的話，語氣霸道卻又透著無盡的溫柔，“你要是不同意，這飯館我明天就貼封條關門。”
林秋雲知道自己爭不過他，只能順從地點了點頭。
兩人掀開棉門簾走進飯館。
大堂裡，彭曉芳正拿著抹布擦桌子，大妮在櫃檯後面點零錢。
看到他們進來，彭曉芳趕緊迎上去：“姐，周哥，你們去醫院查得咋樣了？大夫說是啥毛病啊？”
周勁川把掛在臂彎裡的軍大衣扔在長條凳上，嘴角實在憋不住往上揚。
他拍了拍彭曉芳的肩膀，聲音亮得能把房頂掀開：“沒毛病！你姐肚子裡有貨了。今天中午，飯館所有客人的菜，每桌送一盤油炸花生米，算我的！”
彭曉芳一聽“肚子裡有貨了”，先是愣住了，手裡的抹布直接掉在地上。
林秋雲聽到周勁川那亮堂的嗓門，臉頰頓時一熱。她趕忙伸手去扯周勁川的衣襬。
“你小聲點！”林秋雲壓著嗓子埋怨。
她剛想說老輩人留下的規矩，女人懷身孕頭三個月胎神還沒坐穩，絕對不能到處聲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