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體好得很,你別咒人家。”
老四更糊塗了:“那還能有啥問題?”
李國順把信紙推到他面前。
“她是家裡的長姐,底下還有三個弟弟、兩個妹妹。最小的弟弟今年才八歲,兩個妹妹也沒成家。”
排程室裡安靜下來。
老四低頭看著信紙,上面是李母託人問來的情況。何家一共八口人,何父前些年上山砍柴摔傷了腿,重活幹不了,何母身體也不算好。
家裡六個孩子,何春蘭排老大,從十六歲起就在縫紉組掙錢補貼家用。
一個姑娘,下面拖著五個弟弟妹妹。
這哪是找物件,多少有點給全家招長期飯票的意思。
大強也收起了玩笑,皺眉問:“她那三個弟弟多大?”
“老二二十,老三十六,老四八歲。”
李國順回答,“二十歲的那個已經能掙工分了,就是還沒說媳婦。十六歲的還在跟木匠學手藝,暫時掙不到錢。”
“她家想要多少彩禮?”老四問。
“一百塊,兩身新衣裳,另外再給二十斤糧票。”
老四靠回椅背,半天沒吭聲。
一百塊彩禮,對他來說拿得出來。
可何春蘭嫁過來以後,會不會每個月都把工資寄回孃家?
她那幾個弟弟將來娶媳婦、蓋房子,是不是也得來找姐夫搭把手?
一個接一個,光想想都讓錢包哭了。
李國順看著他的臉色,語氣認真了些。
“我娘把話問清楚了。何家爹孃沒說讓女婿養全家,一百塊彩禮也不算獅子大開口。春蘭自己提了一個條件,結婚以後,她每個月得拿十塊錢回去,至少拿到最小的弟弟滿十六歲。”
老四聽完那句話,先是愣了兩秒,接著騰地站了起來,膝蓋撞在桌沿上,震得茶缸蓋子都跳了一下。
“多少?她一個月總共才掙十七八塊,要拿十塊回孃家?還得拿八年?!”
李國順趕緊伸手扶住茶缸,沒好氣地瞪他。
“你喊什麼喊?車站外頭都能聽見了。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給你介紹了個討債的。”
“這跟討債有啥區別?”老四捂著撞疼的膝蓋,臉都皺成了一團,“她一個月就剩七八塊錢,肥皂、雪花膏、針頭線腦,哪樣不要錢?合著結了婚以後,她自己一分錢不往家裡添,全指著我養?”
他掰著手指算了起來。
“最小的弟弟今年八歲,滿十六還得八年。一個月十塊,一年一百二,八年就是九百六!再加上一百塊彩禮、兩身衣裳和二十斤糧票,我這是娶媳婦,還是承包了何家屯扶貧大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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