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顧不上吃，一雙筷子像長了眼睛，盡挑最軟糯的麵疙瘩往林秋雲碗裡夾。
“你吃你的，我碗裡都裝不下了。”林秋雲看著冒尖的小碗，無奈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，多吃點。”周勁川說著，又把一個素包子掰開，吹了吹熱氣，遞到她嘴邊。
“這包子是野菜餡的，一點油腥沒有，你嚐嚐。”
林秋雲拗不過他，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。
周大娘坐在對面，手裡端著碗，看著小兩口這黏糊勁兒，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條縫。
這才是正經過日子的模樣嘛！她這個當孃的，就算在旁邊看著，心裡也覺得熱乎。
看著林秋雲一口接一口，半碗疙瘩湯和一個包子都下了肚，周大娘心裡的高興再也壓不住了。
“對，對，多吃點！”
周大娘笑呵呵地放下筷子，盯著林秋雲還沒顯懷的肚子，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期盼。
“你這胃口好，是個好兆頭。酸兒辣女，你下午想喝酸菜湯，這會兒又愛吃這酸蘿蔔。老話說了，這準是懷了個帶把的。秋雲啊，你多吃點，到時候給咱們周家生個大胖孫子！”
“大胖孫子”這四個字一出來，灶房裡原本輕鬆的氣氛，突然就冷了下來。
林秋雲夾著酸蘿蔔的筷子猛地頓在半空。
她臉上的笑意僵住了。
她知道老人家嘛，盼孫子是很正常的。
可萬一是個女兒呢？老太太這會兒笑得多慈祥，生出女兒的時候，臉就會拉得多長。
農村婆婆重男輕女的思想，她太清楚了。
林秋雲突然覺得剛才還鮮美的疙瘩湯，有點就不香了。
“媽！你胡說八道啥呢？”周勁川眉毛倒豎，臉立刻沉了下來，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周大娘被兒子這突然的變臉嚇了一跳，愣愣地看著他：“我……我咋胡說了？我這不是盼著你們好嘛，生個孫子傳宗接代，哪兒錯了？”
“你咋知道是孫子？大夫在肚皮外頭能看見啊？”周勁川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。
他哪能看不出林秋雲剛才瞬間變白的臉色？
這老太太一開口就拿“大胖孫子”來壓人，這不是往秋雲心窩子上捅刀子嗎？
“我告訴你，不管酸的辣的，那都是大夫說的生理反應！我就不喜歡小子！”
周勁川把身子一橫，擋在林秋雲和周大娘之間，扯著嗓門說道，“小子有啥好的？皮得像猴，能把房頂掀了！長大了還要買車買房娶媳婦，那是討債鬼！萬一是孫女呢？我就喜歡女兒！女兒像秋雲，長得俊，貼心，那才是貼身的小棉襖！女兒好，女兒好得不得了！”
周勁川說這番話，聲音洪亮，理直氣壯。
“你……你這混球！生女兒哪有生兒子頂門立戶來得穩當！”周大娘被兒子噎得臉紅脖子粗，下意識就想還嘴。
“啥門啥戶？咱們家是有皇位要繼承還是有金山銀山要守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