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頭嘴唇哆嗦著,混濁的眼睛裡泛起淚花,他掙扎著想要下床給張斯年磕頭,被張斯年一把按住。“張老闆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……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,再生父母啊!要不是您……我這條老命恐怕早就沒了,哪還有現在……還有這二十萬……”他語無倫次,感激之情溢於言表。
張斯年拍了拍他枯瘦的手背,沒再多說什麼,他不需要李老頭的感恩戴德,這本身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。
李老頭得到了救命的錢和未來的保障,而他,則藉助李老頭這把“鈍刀”,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徐飛這個麻煩。
李老頭是他小時候的鄰居,雖然現在對方已經不記得他了,但他卻一直記得這個小時候陪他一起玩的爺爺。
半年前他回老家的時候,才發現李老頭生了病卻沒錢治,那時的他還沒和陳致浩相認,也沒獲得那些鉅額遺產,哪怕他有心卻沒有這個本事幫他,那時的他連自己的生存都成了問題。
當他準備報復徐飛,想出這個辦法的時候,李老頭是他第一個想到的人。
既能給徐飛致命一擊,又能給李老頭湊夠醫藥費,簡直是一舉兩得。
哪怕他的計謀並沒有成功,他也會在事後,給予李老頭一筆補償費,讓對方有足夠的錢治療和養老。
好在計劃很順利。
又坐了一會兒,叮囑李老頭安心養病,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聯絡他安排的人之後,張斯年便起身告辭。
走出病房,輕輕帶上房門,隔絕了裡面老人絮絮的感激之聲。
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淡淡瀰漫,陽光透過窗戶,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光影。
王旭和蔣濤早已等在不遠處,兩人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敬佩,一見張斯年出來,立刻快步迎上。
“年哥!”蔣濤聲音壓得很低,卻掩不住其中的雀躍,“這下我們總算是報仇了!”
王旭也湊近,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張斯年,忍不住豎起大拇指:“年哥,高!實在是高!這一手借力打力,玩得漂亮!徐飛估計到現在還在號子裡琢磨,自己到底是怎麼變成階下囚的。”
張斯年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,其實按照他現在的本事,完全可以直截了當的向徐飛報仇,但他不願意再搭上自己,透過別人的手,向徐飛報仇,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的辦法。
三人走出住院大樓,冬日下午的陽光帶著些許暖意,照在身上驅散了醫院的陰冷。
街道上車水馬龍,年關將近,處處透著忙碌和喜慶。
“年哥,徐飛租的那間鋪子,租期還有差不多十個月。”王旭跟在張斯年身側,低聲彙報著,“咱們接下來怎麼處理?等他出來,估計也沒錢續租了。”
張斯年腳步未停,目光平靜地看向遠處街市。“租約到期前三個月,按正規流程,以房東的名義發書面通知函,如果他本人或他委託的人聯絡續租,”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,沒什麼溫度的弧度,“告訴他,續租可以,但租金要重新評估,按照目前這條街的門市行情,上浮百分之五十,如果他覺得能接受,就籤新合同,不能接受,到期收房。”
蔣濤在旁邊聽得差點笑出聲,趕緊捂住嘴:“上浮百分之五十?年哥,你這……這不是明擺著不想租給他了嗎?他那破修車行現在名聲臭了,又夾在……呃,那兩家店中間,本來就沒什麼生意,哪還付得起漲價後的租金?”
王旭也笑了:“這不正好嗎?他那十七萬一年租金,等於白送給年哥,等他出來,鋪子收回,咱們轉手再租或者自己做點別的,他這一年牢坐得,錢也打了水漂,徹底人財兩空。”
“那兩家店,”張斯年道說道“李老頭身體好了要是還想經營,就讓他繼續做著,我們適當照應一下,也算給他個營生,如果他不想做了,就關掉,把店面徹底清理乾淨,那條街的風氣,該變一變了。”
王旭和蔣濤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未來的期待和對張斯年手腕的歎服。
跟著這樣的老大,不僅解氣,更有奔頭。
“年哥,那咱們還要開鋪子嗎?”蔣濤躍躍欲試地問,“裝置我都看得差不多了,都是頂好的!”
“不急。”張斯年目光深遠,“等過了這個年,開年,一切煥然一新的時候,我們再重新做打算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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