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東亮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,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堵在角落裡的困獸,進退不得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,喘著粗氣,眼睛死死瞪著宋雅蘭,終於從牙縫裡擠出話來:“宋雅蘭!你到底想怎麼樣?!這樣也不行,那樣也不行!你他媽給句痛快話!是不是非要我們全家跪下來給你磕頭,你才滿意?!”
他是真想一走了之,這破地方,這破事,這群人,他看一眼都覺得噁心反胃。
可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,那個叫蔣濤的壯漢雖然收起了刀,但人還杵在那裡,他在生意場上混了這麼多年,別的本事沒有,看人眼色的本事還是有的,眼前這情況,硬碰硬,他們絕對討不到好。
宋雅蘭看著王東亮那副氣急敗壞卻又不敢發作的憋屈樣子,心裡那股鬱結了許久的惡氣,終於暢快了許多。
她其實也沒想好到底要怎樣才算徹底解氣,打人犯法,要錢沒意思,她想要的,是讓他們也嚐嚐被當眾剝下臉皮,尊嚴掃地的滋味。
她微微偏了下頭,像是在認真思考王東亮的問題。
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臉上,連李老太都忘記了咒罵,只是喘著粗氣,眼神驚疑不定地看著她。
幾秒鐘的沉默,卻像幾個小時一樣漫長。
終於,宋雅蘭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客廳每個角落:“既然你們誠心誠意地想道歉……”
“那好,我給你們一個表達誠意的機會。”
“你們所有人,”宋雅蘭一字一頓,說得清清楚楚。
宋雅蘭指了指客廳中央的空地,“用你們自己的手機,現在,當著我的面,拍一段影片。”
“我想想拍什麼呢?”
宋雅蘭沉思了幾秒說,
“這樣吧,你既然提到了磕頭道歉,那就磕頭道歉吧,你們一個都不能少,對著鏡頭磕就行了,大過年的,就當給大家拜年了,當然,別忘了道歉。”
“拍完之後,”宋雅蘭的唇角,勾起一抹嘲諷至極的弧度,“把這段道歉影片,原原本本,一個字不許改,發到你們自己的微信朋友圈,不許設定分組可見,不許遮蔽任何人,至少保留二十四小時。”
她身體微微前傾,語氣加重,帶著最後的通牒意味:“如果被我發現你們提前把影片刪了,或者遮蔽了所有人,那我就會直接把這段影片發在公共平臺上,你們自己掂量掂量吧,做完這些,今天這事,在我這兒,才算真正結束了。”
客廳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王甜甜壓抑不住的,細弱的抽泣聲,以及李老太粗重而不穩的呼吸聲。
發朋友圈……讓所有親戚朋友,同事鄰居、生意夥伴……都看到?
這比打他們一頓,罵他們一頓,甚至比賠錢,都更讓他們難以接受!這是把他們幾十年經營的臉面,尊嚴,社會關係,放在火上烤,放在油鍋裡煎!
李老太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,嘴唇哆嗦著,喃喃道:“不……不能發啊……這發了……我這老臉往哪兒擱……以後還怎麼見人……”她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,連站都站不穩了,踉蹌著扶住了旁邊的椅子。
宋雅欣和王東亮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和掙扎。
他們的朋友圈就是他們社會形象的縮影,這影片一發,無異於社會性死亡!
李向南更是眼前一陣發黑,手腳冰涼,他一個老師,一向自詡清高,注重師德和名聲。
若是讓學生、家長、同事、領導看到這種影片……他簡直不敢想象那會是怎樣的軒然大波!他的職業生涯可能就毀了!
宋雅芸直接哇一聲哭了出來,抓著李向南的胳膊:“向南……不能發啊……這發了我們以後還怎麼活啊……我那些姐妹、朋友、鄰居會怎麼看我們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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