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清完全沒察覺到危險臨近,還以為薛曉東是在故意轉移話題,不忿地反駁:“我……我馬上就寫!再說,我們現在是在商量正經事!給你選懲罰呢!”
薛曉東心下暗笑,面上卻一本正經,甚至微微提高了音量,朝著門口的方向:“大哥!文清說他作業還沒寫呢,就在這兒玩,你快管管他!”
“什麼大哥?大哥又不在這兒……呃……”宋文清下意識地接話,話說一半,忽然覺得後背一涼,一種熟悉的,令人頭皮發麻的預感襲上心頭。
他僵硬地,一點一點地扭過頭,朝著薛曉東剛才說話時目光瞟向的方向看去。
只見陳致浩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體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平靜,卻彷彿帶著無形的壓力,讓宋文清瞬間汗毛倒豎。
“大……大哥……”宋文清的聲音都變調了,臉上那點狡黠和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剩下滿滿的驚恐和心虛,他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。
陳致浩薄唇輕啟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還不滾去做作業?需要我請你嗎?”
“不……不用!我這就去!馬上就去!”宋文清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,“噌”地一下從地毯上彈起來,頭也不敢回,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樓梯方向狂奔,一邊跑還一邊帶著哭腔喊:“薛曉東!你這個叛徒!大叛徒!我記住你了!嗚嗚嗚……” 聲音隨著他跑上樓梯而迅速遠去。
周西渡默默地看著宋文清消失在樓梯轉角,又看了看站在那裡,表情恢復淡然的陳致浩,再瞟了一眼旁邊假裝若無其事。但嘴角微微抽搐的薛曉東。
他心裡默默感嘆,還好,自己現在才上幼兒園,暫時還沒有家庭作業這種可怕的東西需要擔心。
不過,看宋文清這慘狀,他覺得自己以後上小學了,一定得吸取教訓,絕對不能重蹈覆轍。
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,陳致浩瞥了薛曉東一眼,也沒多說,只留下一句“一會兒吃飯”,便轉身去了書房方向。
薛曉東鬆了口氣,摸了摸鼻子,有點心虛,但更多是好笑,宋文清這傢伙,真是記吃不記打。
周西渡重新在地毯上坐好,拿起一顆榛子繼續剝,小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神卻陷入了思考。
給曉東哥送什麼生日禮物呢?
遊戲?像宋文清說的那樣?好像太普通了,而且確實更像是宋文清自己想玩,曉東哥會喜歡嗎?或許會,但感覺不夠特別。
周西渡再次陷入沉思。
而此刻,遠在鹽市,林盼兒已經驅車帶著外婆抵達了市區。
她直接開往預約好的那傢俬立醫院,醫院環境清幽,設施先進,提前接到通知的助理已經等在那裡,協助辦理了手續。
外婆被安排進了一間乾淨明亮的單人病房,有獨立的衛生間和陽臺。
護士很快過來,為虛弱的外婆做了初步的檢查和護理,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,餵了一些溫水和易消化的流食。
躺在柔軟潔白的病床上,蓋著蓬鬆溫暖的被子,感受著室內恆溫的暖意,外婆一直緊繃的神經和身體似乎終於放鬆了一些,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些許安心。
林盼兒一直陪在旁邊,握著外婆的手,輕聲細語地和她說話,告訴她這裡很安全,醫生護士都很好,讓她什麼都不要想,只管好好休息,把身體養好。
看著外婆漸漸合上眼睛,呼吸變得平穩悠長,陷入了沉睡,林盼兒才輕輕鬆開手,替外婆掖好被角,走到病房外的休息區。
她靠在牆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感覺這一天過得驚心動魄,卻又無比踏實。
她拿出手機,看了一眼【曉東生日籌備組】的群,裡面又有了一些新的討論,關於選單、裝飾、蛋糕樣式等等。
她笑了笑,回覆了一條表示支援和期待的資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