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薛曉東少年臉上只有純粹的困惑和依賴,顯然沒想那麼多彎彎繞繞。
算了,跟個快死的老頭子計較什麼,何況,這算計對曉東而言,未必是壞事。
他抬手,隨意地揉了揉薛曉東的頭髮,動作帶著點慣有的,不容置疑的親暱。
“給,你就拿著。”陳致浩開口,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靜,甚至有點漫不經心,“你名下的資產,多一個不嫌多,少一個不嫌少,反正有人替你打理,你就當多收了個禮物,等你成年了,自己再決定要不要親自接手,或者怎麼處置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彷彿沈氏集團不是個價值數百億的龐然大物,而是路邊隨手撿到的一個還算精緻的玩具。
薛曉東眨了眨眼。
陳致浩的話像是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他心裡某個糾結的結。
對啊。
他差點忘了。
他早就不是那個一無所有,朝不保夕的薛曉東了。
他哥可給了他很多東西……
沈氏集團再值錢,能比他哥給他的更多嗎?
這麼一想,心裡那點惶恐和沉重負擔,忽然就輕了許多。
好像……確實沒什麼大不了的,反正有哥在,哥會安排好的。
薛曉東的眼神很快從茫然變得清明,又從清明變得堅定。他點了點頭:“哥,我明白了。”
“嗯。”陳致浩對他的反應很滿意,“去吧,告訴老爺子你的決定,不用有壓力。”
“好。”薛曉東應下,轉身就要回病房。
“等等。”陳致浩叫住他,補充了一句,“老爺子如果問起我的態度,你就說,‘我哥讓我拿著,我就拿著’。”
這句話聽起來簡單,甚至有點孩子氣的依賴,但其中蘊含的信任和背後的力量,卻不容小覷。
薛曉東認真記下:“知道了,哥。”
看著薛曉東步伐比出來時明顯輕快了一些的背影,陳致浩嘴角彎了彎。少年心性,一點就透,挺好。
他走回原來的座位,重新坐下,依舊是一副閒適的姿態,甚至翹起了二郎腿,好整以暇地等著。
張斯年跟著坐回他旁邊,側過頭,壓低聲音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:“大哥,你們聊什麼了?”他剛才雖然沒湊近聽具體內容,但從薛曉東出來時的表情和陳致浩的反應,也能猜到事情不簡單。
陳致浩瞥了一眼不遠處正伸長了脖子、豎起耳朵、試圖捕捉他們這邊任何一點動靜的沈家眾人。
他非但沒有壓低聲音,反而用了一種恰好能讓那邊隱約聽清的、帶著點漫不經心又理所當然的語氣,直截了當地回答:
“沒什麼,老爺子說,要把沈家所有財產都留給曉東,曉東拿不定主意,出來問我該不該要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