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,張斯年的聲音清晰地傳來:
“沈老爺子,凌晨四點十五分,在醫院病逝了。”
薛曉東坐在床上,愣了好幾秒,才消化掉這句話。
沈老爺子……沒了。
那個昨天還在病床上,眼神銳利地打量他,說要把他半生心血都留給他的老人,就這麼走了。
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,難過?似乎談不上,畢竟只有一面之緣,短暫的交談裡更多是試探和算計。
輕鬆?好像也不全是,那畢竟是他血緣上的外公,而且他的離世,意味著某些事情要正式拉開帷幕了。
更多的,是一種“終於來了”的塵埃落定感,混雜著一絲對未知的隱隱不安。
他迅速起床洗漱,換上了一套顏色素淨的衣服,走出房門時,陳致浩已經穿戴整齊地站在客廳,正低聲對王石交代著什麼。
張斯年站在一旁,周西渡和宋文清也已經起來了,兩人臉上都沒了昨天的興奮,顯得有些肅穆。
“哥。”薛曉東走過去。
陳致浩轉頭看他一眼,點點頭:“先去吃點東西,沈家那邊通知,老爺子的靈堂設在南灣的‘靜安殯儀館’頂層禮堂,我們直接過去。”
早餐吃得很快,也很安靜,席間只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。
去殯儀館的路上,車廂裡的氣氛也略顯沉悶,薛曉東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,香江的早晨依舊繁忙,但與昨日來時的心情已截然不同。
“哥,”薛曉東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,“遺囑……什麼時候公佈?”
“應該很快。”陳致浩看著前方,“沈老爺子做事,不會拖泥帶水,我猜,律師那邊已經準備好了,很可能在葬禮前後,或者就在今天。”
薛曉東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問。
果然,當他們殯儀館時,氣氛已經完全不同。
沈家的人基本都到齊了,個個身穿深色衣服,臉上帶著或真或假的哀慼。
黑白照片上的老人神情嚴肅,目光如炬。
陳致浩帶著薛曉東上前,按禮節上了香,薛曉東看著照片上的人,彎腰鞠躬時,心情複雜。
上完香,沈忠走了過來,對陳致浩和薛曉東微微欠身:“陳總,薛少爺,老爺子生前有安排,他的後事從簡,不打算大操大辦,只安排至親好友弔唁,葬禮定在後天上午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陳致浩頷首。
沈忠又看向薛曉東,低聲道:“薛少爺,老爺子還留了話給您——‘按商量好的來,別怕’。”
薛曉東怔了怔,點了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