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嘉旬回到宿舍的時候，林澤輝正趴在床上打遊戲，許丞戴著耳機在看書，一切如常，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他坐在床邊，拿出手機，盯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號碼，猶豫了幾秒，還是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哥。”方嘉旬的聲音有些輕，像是怕被誰聽見。
陳致浩那邊很安靜，背景裡有翻檔案的聲音。“嗯。吃飯了嗎？”
“吃了。跟同學在外面吃的。”方嘉旬頓了頓，“哥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知道什麼？”
“王助理來海市，把張家的合同給了秦家，還有陳曉麗的事，張嘉豪的事……”方嘉旬的聲音低下去，“都是你讓王助理做的吧？”
陳致浩沒說話。
方嘉旬繼續說：“秦雨薇今天請我吃飯，說王助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把合同給她們的，哥，你不用這樣的，我自己能處理……”
“你自己能處理？”陳致浩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張嘉豪他媽去學校找你麻煩的時候，你怎麼沒跟我說？”
方嘉旬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陳致浩的語氣緩下來，帶著幾分無奈。“方嘉旬，你是我弟弟，有人欺負你，我不管，誰管？”
方嘉旬的眼眶有點熱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“哥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陳致浩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，“這種小事，不用特意打電話，你好好享受大學生活，別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方嘉旬“嗯”了一聲，又問：“哥，你最近忙嗎？家裡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，歡歡樂樂天天唸叨你，問你什麼時候放假。”陳致浩頓了頓，“好好學習，別掛科。”
方嘉旬笑了。“知道了，哥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靠在床頭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窗外月光如水，落在宿舍的地板上，亮晶晶的。
他盯著那一片月光，心裡那些堵了很久的東西，好像一下子都散了，張嘉豪，陳曉麗，張家，那些煩心事，好像都被他哥一併處理乾淨了，他只需要安心讀書，安心生活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方嘉旬果然過上了他想要的平靜大學生活。
每天上課、吃飯、打球，偶爾和室友們出去聚餐，週末和李文野去學校附近的小館子吃頓好的。
沒有張嘉豪來找茬，沒有陳曉麗來鬧事，連那些以前愛嚼舌根的同學，都漸漸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別的事情上。
林澤輝有天晚上躺在床上，忽然感慨了一句：“嘉旬，你有沒有覺得，最近日子太平靜了？張嘉豪那孫子好像消失了一樣。”
許丞推了推眼鏡，沒說話。
方嘉旬翻了一頁書，淡淡地說：“不好嗎？”
林澤輝嘿嘿一笑。“好，當然好，我就是好奇，那孫子怎麼突然老實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