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韞之眼疾手快地卡住他的下頜,心中有很多話想說,比如告訴中郎將,你效忠之人是個劊子手,不僅皇位是謀殺儲君而得,還構陷忠臣,泯滅人性。
若說反賊,對方才是真正的反賊。
不能因為反賊當了幾十年家,就自詡正統才是。
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,因為這些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,沒有任何說服力,中郎將會信?
“阿彌陀佛。”正僵持間,趙明惠念著佛號急匆匆趕來,因為他不放心謝韞之,想來助對方一臂之力。
而且不知何時,手裡竟然拿著一杆禪杖。
“明惠大師,您怎麼來了?”謝韞之心裡門兒清,相比起太子的身份,明惠大師更認可自己和尚的身份:“這裡刀劍亂舞,您注意安全……”
話音剛落,一個御林軍便衝了上來嘶吼:“中郎將,我來救您……”
“阿彌陀佛,施主得罪了。”趙明惠一腳提起手中的禪杖,轉身與御林軍交起手來,很快便將對方打落看臺。
謝韞之看見趙明惠孔武有力的樣子,大鬆口氣:“大師武功了得。”
“阿彌陀佛,砍柴燒水,皆是功夫。”趙明惠收勢立身,單掌微笑的樣子慈眉善目。
“這位中郎將施主。”隨後來到中郎將跟前,剛才這二人的對話他都聽見了,於是說道:“我名趙明惠,你可認得這個名字?”
趙……趙明惠?中郎將再次瞪大眼眸,心中翻江倒海,而接下來和尚說的話,更是令他信念崩塌。
“不認得也沒關係,我與你一一說來。”趙明惠道:“你所效忠的皇帝趙明非,是我的胞弟,三十二年前,我是大啟的太子。”
可是明惠太子,不是三十二年前就被百里靖殺死了嗎?
聽到這裡,中郎將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,謝韞之見狀,便鬆開了他的下頜,將說話的權利還給他。
“你,你真的是……”中郎將不相信。
“阿彌陀佛,想驗證我的身份真假很容易,許多皇家密事,外人不可知。”趙明惠詼諧地擠擠眼睛道:“倘若我是假的,問答幾句就露餡了,這可是殺頭大罪。”
應該沒有人會冒著殺頭之罪,假扮很容易被識破的太子。
“可是,您不是……”中郎將一時間連稱呼都改了,明惠太子大名鼎鼎,他那時的年紀也不算小,但只是個無名小卒。
“這便是我想與你說的重點。”趙明惠輕嘆一聲,不忍擊碎中郎將的忠君信念,又不得不說:“阿彌陀佛,謀害我的罪魁禍首,並不是百里將軍,而正是趙明非,他先將我殺之,而後嫁禍給百里將軍,構陷百里將軍通敵叛國。”
說到此處,趙明惠再次面露失望:“他的一切惡行,都為奪位,皇位繼承得如此不仁不義,又如何當得起你們的效忠?”
撲通一聲,中郎將跪倒在地。
滿臉震顫與茫然,接著無措,崩潰,真相怎會是這樣?
不久前,他還在聲討謝韞之這個反賊,卻原來,皇帝才是最大的反賊,而他卻自詡忠臣,效忠了反賊整整三十餘年。
“……”
“施主,出家人不打誑語,老衲說的這些都是真的。”趙明惠雖不忍心,還是趕緊勸道:“快叫你的兵馬停下來吧,不要叫他們做無謂的犧牲。”
看到那些不知自己為何而戰的將士們,他心中痛苦難受,眾生太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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