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乾脆爬起來明說:“你如今升了國公,是新帝登基的大功臣,想來到陛下跟前求個恩典,赦免了你父親和弟弟也不是難事。”
老夫人盤腿揣著手:“否則你在京中位極人臣,而你的父親與弟弟卻在嶺南流放種芭蕉,這像話嗎?”
再說了,有個罪臣爹,說出去謝韞之也沒面子不是?
所以老夫人極其不理解,謝韞之為何遲遲不肯幫自家人脫罪。
“祖母怎知我沒求?”謝韞之反問道:“陛下是個剛正不阿,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,而父親他們犯的謀反之罪,哪那麼容易赦免。”
聞言,老夫人的一顆心往下沉,這是什麼意思,難道皇帝不允?
“不過。”謝韞之話鋒一轉,又說道:“陛下說了,等過段日子風頭過去,可以悄悄去打點,屆時給父親脫了罪,還能在當地謀個小官小職。”
老夫人聽前面的話一喜,聽到後面又不滿足:“什麼意思?你父親他們不能回京嗎?”
嶺南那個貧苦之地,就算謀了官職又有何用?
“嗯,本就是偷偷摸摸的事,怎能大張旗鼓回京?讓人知曉陛下徇私枉法嗎?”謝韞之嚴肅地道:“伴君如伴虎,您莫非覺得孫兒坐在這個位置上很安逸,能指揮陛下做事?”
老夫人一噎。
她當然知曉伴君如伴虎,先帝就差點兒要了謝韞之的命,不由內疚道:“祖母不是逼你,只是可惜,好好的一個家四分五裂,唉,祖母都這把歲數了,老了老了只是想一家團聚。”
“脫了戴罪之身,在嶺南當官也能過得很好。”謝韞之聞言便提議道:“您要是想與父親他們一起生活,孫兒便派人送您去嶺南頤養天年,省得四分五裂。”
“……”老夫人的臉色一陣難看,京城待得好好的,誰要去嶺南那個鬼地方頤養天年?
見謝韞之滿臉認真,她動動嘴唇再不提團聚,而是生硬地轉移話題:“清宜近來如何,祖母日夜盼著抱重孫子呢。”
“她很好,我也日夜盼著抱閨女。”謝韞之道,特地咬重了‘閨女’二字,免得被祖母說中了。
老夫人的臉色又是一變,不滿道:“哪有你這樣當爹的,嫡長不盼兒子盼閨女?”
她知道謝韞之可能又要說了,自己已經有了好幾個兒子,說到這個她就來氣:“你莫不是還以為養子也是子?”
“自然。”謝韞之點頭,別人的養子如何他不知道,但他的養子都很好,如何就不運算元了?
“哼。”老夫人輕哼一聲:“我聽說臨哥兒回陸家了,現在已經是勇國公世子,你就不怕那兩個小的也是替人做嫁衣,到頭來白費力氣。”
謝韞之當真不愛聽這話,他們與臨哥兒的感情,根本就沒有那麼功利與俗氣,更不是改個姓就能抹去的,但也懶得與祖母爭辯,只是笑笑:“您還是繼續操心父親一家子吧,這次僥倖脫了帶罪之身,下次可別再指點到溝裡去了。”
未等老夫人有所表示,又道:“至於將軍府內部的事,孫兒自有打算,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。”
言下之意,孫兒就是不聽您的瞎指點才屹立不倒的。
而原侯府能流放到嶺南去種芭蕉,與您的教育和指點脫不開關係,您心裡沒點數嗎?
“……”老夫人聽懂了,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,有點生氣,這孩子說話怎麼盡噎人?
旁邊伺候的人都眼觀鼻鼻觀心,嘴巴也閉得死死的。
等謝韞之離開後,老夫人慪氣地對嬤嬤控訴道:“哪有孫子這樣挖苦自己祖母的,他真是越來越無狀了。”
這話嬤嬤們可不敢接,只是在心裡想道:“可不是國公爺越來越無狀了,分明是您指手畫腳被婉拒了,所以惱羞成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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