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韞之修書一封,叫人快馬加鞭送到嶺南謝明宗手中,好叫對方知曉,老夫人的車駕馬上就要來了,讓謝明宗這個當兒子的趕緊做好接駕的準備,莫要怠慢了老夫人。
謝明宗收到這信,看得兩眼一黑,險些暈過去。
謝韞之這個逆子,不僅沒有把他們接回京城,還將老夫人送了過來,這不是送了一個難伺候的麻煩過來嗎?
嶺南這邊要什麼沒什麼,老夫人住得習慣才怪!
最難受的就數秦氏了,瞬間感覺天塌地陷!
上輩子她好不容易才熬死了老夫人,自己當家做主,誰知謝韞之那個喪良心的,竟然把老夫人送過來磋磨她。
“老爺,我不答應。”秦氏撒潑道:“這裡要什麼沒什麼,如何伺候娘,你養得起嗎?”
就知縣那點子俸祿,養得起才怪。
“……”謝明宗又氣又無奈,說道:“好了,等娘來了再問問,是不是她想了我們了才來的,屆時讓她回去就是了。”
謝淮安倒是沒這麼樂觀,據他所知,祖母怎可能放著京城的錦衣玉食不享用,反倒來嶺南受罪。
但眼下諸事不定,一切等對方到了再說。
又等了一段日子,老夫人這把老骨頭,險些被折騰死在路上,期間她已經後悔了八萬遍。
可惜沒有後悔藥,不然早就低聲下氣地與謝韞之懺悔了,她後悔啊。
總以為謝韞之還是那個敬她愛她的長孫,再生氣也不至於……
誰知,錯估了對方,也錯估了自己的重要性。
“娘?”謝明宗看見被折騰得病懨懨的老孃,又好氣又心疼,上前來鬱悶地問道:“您為何要來嶺南?跋山涉水的,這不是折騰嗎!”
老夫人一肚子委屈,瞬間就哭了:“為何?還不是為了你們,不然何至於惹惱韞之,叫他一怒之下就將我送來。”
“祖母,您仔細說?”謝淮安道。
“你是不是寫了信給韞之,叫他接回京裡去?”老夫人上下打量著謝明宗,倒不像生病的樣子,又叫謝韞之給猜對了,不禁著惱:“我以為你真的病重,求他無論如何也將你接回京養病,他便惱了。”
謝明宗幾人皺眉,小心翼翼地問:“也就是說,您以後只能待在嶺南,回不去京城了?”
“……”提到這個,老夫人重重地哼了一聲,心頭又無比委屈起來。
要不是為了不成器的兒子和二孫子一家,她何至於得罪謝韞之?
“這下好了。”秦氏心都涼了,語氣更涼:“嶺南什麼都沒有,您來了只有粗茶淡飯,冷床硬枕。”
想要過上好日子,起碼也是幾年之後的事。
就怕老夫人還熬不到那個時候呢。
老夫人被扶進去府衙後院,看見兒媳為自己準備的住處,何止是冷床硬枕,簡直就是雜物房。
想想以後的日子,她老人家兩眼一黑,倒真是糟心得暈了過去。
後悔呀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