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女扮男裝開荒田,撿個小弟做宰相》第419章 大結局:山風起時花自落,人間白首共歸途(1)

作者:回首願重生·2小時前

直到多年以後,柳瑾舟與柳禾晏都已垂垂老矣。

他們的頭髮被歲月染成了霜雪,脊背也不似年輕時那般挺直,只是那份相守的默契與溫存,反倒像陳年的酒,越久越醇。

兩個人在住了一輩子的歸瀾院中闢了一片又一片的地,春時種豆,秋時收菊,日子過得安安靜靜。偶爾有兒孫繞膝,滿院子都是笑聲。

柳禾晏後來又為柳瑾舟生下一對龍鳳胎,男胎取名柳知衡,女胎取名柳知莧。一個承了父親的沉穩,一個得了母親的靈秀。三個孩子先後成人,各自有了自己的路。

知遙最像柳禾晏。她打小便跟著母親下田,踩泥蹚水,半點不懼。長大後,她入了朝中新設的農政司,成了大胤第一位女農官。

柳禾晏將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,從育種到水利,從田制到糧儲,知遙都學得極精。後來柳禾晏年邁卸了職,知遙便接過了母親的位置,掌管天下農事。百姓都說,安和公主雖退了,可小嘉寧郡主還在。田間的風,仍是她們柳家母女的。

知莧則跟著顧見微學制香,又隨著知遙走南闖北,將這些年的見聞寫成了一部《山河草木志》,流傳甚廣。知衡入了國子監,後來外放做了地方官,他性子溫和,卻極能任事,治下百姓安居,頗有乃父之風。

而這二十年間,歸瀾院裡的舊人,也一個一個,慢慢走了。

先是劉奶奶。二十年前的那個冬天,她在一個落雪的黃昏裡安詳睡去,再沒有醒來。柳禾晏守了她一夜,替她梳了最後一次頭。

知遙哭得喘不上氣,柳禾晏和柳瑾舟扶著棺木,送了這位老人最後一程,柳禾晏為此消沉了好幾日,最後,才啞著嗓子釋懷,“如此,奶奶終於能和爺爺還有她的兒子們團聚了。”

再後來,便是陳崇山與吳遠山。

那也已是十年前的事了。兩位老人均已過了百歲高齡,身子骨雖不如從前,倒也還算硬朗。陳崇山常坐在院中那張舊藤椅裡,眯著眼曬太陽,偶爾考一考小輩們的功夫,已經不能親自下場,便拿根竹枝在邊上比劃,嘴裡唸叨著“這招若再慢上半分,便要吃虧”。吳遠山依舊跟在他身側,像一道影子,陪他下棋,陪他說話,陪他一日一日地老去。

那是個極尋常的清晨。陳崇山於睡夢中安然離世,面容平靜,彷彿只是小憩。

吳遠山得知後,沒有哭,只讓舊僕給自己倒了一盞茶,坐在陳崇山臥房外的那株老梅樹下,一口一口地喝完,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
二人相隔,不過半日。

蕭衍聞訊大慟,下旨以國禮安葬。出殯那日,滿城素縞,百官送行。蕭衍親為二人題寫墓誌,追封陳崇山為鎮國公,諡“忠武”;追封吳遠山為忠義侯,諡“毅襄”。

柳瑾舟與柳禾晏披麻戴孝,扶柩十里。知遙領著兩個弟妹,跟在父母身後,一步一叩。滿城百姓自發跪在長街兩側,哭聲震天。

吳遠山追隨了陳崇山一輩子,而最後,終得生同袍,死同歸。

而如今,柳瑾舟與柳禾晏也已到了這把年紀。他們不再上朝,也不再過問太多朝中之事,只住在歸瀾院裡,帶著幾個孫兒,看花開花落,雲捲雲舒。

可每逢清明,柳禾晏仍會親手做上幾樣劉奶奶生前愛吃的點心,擺在院中的棗樹下。柳瑾舟則會在陳崇山當年常坐的那張藤椅旁,溫一壺酒,斟滿三杯。一杯敬師父,一杯敬吳爺爺,還有一杯,敬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。

那日午後,院子裡的風很輕,陽光從棗樹的枝葉間篩下來,在兩人身上落了一身細碎的金斑。柳瑾舟與柳禾晏並肩躺在廊下的兩張舊躺椅裡,他的手指仍習慣性地搭在她腕間,一下一下,力道輕緩地替她揉著,像這許多年來的每一個午後一樣。

“阿禾。”

“嗯?”

“當年,你為何會決定把我帶回去?”

他的聲音被風一吹,有些散,卻還是穩穩地飄進她耳中,“那會兒我滿身是傷,又髒又弱,跟著你,只會是個麻煩。更別提……你還看見了,我那兩個爹孃,正追在後頭,要拿我當口糧。你就不怕麼?”

柳禾晏沒有立刻回答。她閉著眼,像是也隨著這一問,重新回到了許多許多年前的那片荒山野徑上。

“怕。”

“怎麼不怕。怕救了你之後,連自己也活不了。怕你傷得太重,救不回來。也怕你那對爹孃再追回來,拼個兩敗俱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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