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又道:“不過他手下的那一僧一道,行蹤卻露了些破綻。那日此二人意圖行刺盧昊,被盧昊打傷,兒臣已著人畫了像,發下海捕文書,如今正於全國通緝。
這兩人不過一介江湖草莽,沒了那宗師庇護,想來也躲不了幾日,早晚會露出行藏。”
太上皇捻著念珠,半晌才“嗯”了一聲,緩緩道:“那宗師身負絕藝,又敢闖宮,必是來者不善。你須得多加提防,萬不可掉以輕心。尤其這皇宮之中,護衛更不可鬆懈。”
元平帝連忙應道:“父皇放心,兒臣已加派侍衛,嚴加戒備,定不叫那等宵小再驚了聖駕。”
父子二人又說了幾句閒話,元平帝便告退了。出了龍首宮,他抬頭望了望那陰沉的天色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,心裡已把這場賜婚的利弊又細細掂量了一遍,越想越覺得划算。
他正愁盧昊功高震主、不易駕馭,若能以婚姻拴之,倒省卻他許多心事,而且想必有此事在,父皇對義忠那邊也會少些關心。
當下,元平帝便打定主意,回宮之後,先傳盧昊入宮,把這門親事敲定下來。
元平帝回宮之後,果是雷厲風行,不一會兒便打發了個小黃門,出宮往靖武侯府傳召盧昊去了。
而此刻的靖武侯府深處,盧昊正在密室之中進入了混沌珠內的世界。
自那日起盧昊擊退了一僧一道後,平日裡處理完事務、應付完人情往來,便躲進密室,進入珠中世界修煉。仗著那九息服氣的無上吐納神通,又加上這般得天獨厚的修行環境,他的進境可謂一日千里,尋常修士苦修數十載也未必能成的境界,在他這裡,竟如探囊取物一般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盧昊只覺丹田之中一股暖流轟然炸開,丹田深處,那團早已圓融無瑕的靈力忽而一顫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。某種無形的壁壘在靈力反覆衝撞下終於到了極限,發出一聲脆響。丹田上方,虛空之中,一道縫隙緩緩撕開。
紫色霞光自那道縫隙中垂落,絲絲縷縷,如瀑布倒懸,灌入他丹田中。
盧昊渾身劇震,七竅隱隱有紫芒透出。轉瞬之間邊開闢出一處紫府洞天,靈力湧入,紫府瘋狂擴張。三百里……五百里……一千里一直到三千里才停了下來。
他緩緩睜開雙眼,眸中神光一閃而逝,嘴角微微勾起:“紫府境……成了。”在成就紫府境的同時盧昊的武道修為同時也突破了元海大宗師之境。
正待他收了功法,再去細細體悟這新境界的玄妙之際,密室外忽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盧震在門外低聲通稟:
“少主,宮裡來人了。元平帝派了名小黃門前來傳召,說有要事請您入宮,如今正在前廳候著呢。”
盧昊聞言,眉頭微微一挑,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。他出了混沌珠,起身整了整衣袍,暗自思忖:這般時候,元平帝遣人傳召,不知所為何事?莫不是朝中又出了什麼變故?
心中念頭幾轉,他面上卻已恢復了平日的從容,只淡淡應了一聲:“知道了,去告訴那公公,容我更衣便去。”
盧昊在房中更了衣,換了一身石青色錦袍,繫了條白玉腰帶,又對著銅鏡將發冠正了正,這才邁步出了內院,來到前廳。
廳中那傳旨的小黃門早已等得有些心焦,見盧昊出來,忙上前兩步,堆著滿臉笑,打了個千兒道:“小的給侯爺請安。聖上口諭,請侯爺即刻入宮,有要事相商。侯爺,您看這……車馬已在外頭候著了。”
盧昊朝他略一頷首,面上不見喜怒,只道:“有勞公公,本侯這便前去。”說著便有小廝捧了件玄狐大氅來,替他披上。盧昊整了整衣襟,這才隨著那小黃門出了府門。
府門外早停了一輛宮裡派來的馬車,簾上繡著纏枝蓮紋,四角各掛一盞黃銅小燈,雖是大白日,也透著幾分天家氣象。
盧昊也不多言,抬腳上了車。那小黃門卻不敢與他同坐,只在車前車後殷勤伺候著。
馬車穿過長街,直往皇城而去。盧昊靠在車壁之上,閉目假寐,心裡卻翻來覆去地思量。
元平帝急急遣人來召,究竟所為何事?若只是尋常朝務,大可在朝堂上說,何須這般急召入宮?莫不是賈赦那邊又生出了什麼么蛾子,還是自己近日的風頭太盛,惹得這位萬歲爺起了別樣心思?
他越想越覺不對,忽而睜開眼,撩起車簾一角,朝那隨車而行的小黃門道:“公公,敢問聖上今日召我,可曾透出些什麼話來?”
那小黃門聞言,忙湊上前來,壓低嗓子道:“回侯爺,聖上只命奴才來請侯爺,旁的倒沒細說。不過……奴才瞧聖上今日心情似乎不錯,還特意囑咐說,侯爺是自家人,不必拘禮。想來,總歸是好事,侯爺放心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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