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婆子的目光深了，也悠長了，說著村裡發生的不可思議事。
“本來全村人都在等死了，只有桃膠和樹皮可進肚子，無鹽無糖人一點勁兒也無。
劉林小傷好不了，劉行在山林裡不知音訊……是丫丫帶回了一酥糖與梅子，就那麼點還要分給全村人都活命……
也是她實在是招仙人喜愛，回回都能帶好東西回來，讓咱一村人不僅都活了下來，還個個像神仙似的活了下來。”
殷婆子細細跟兒子說了村子災後發生的事。
殷小虎聽完後不信，他覺得這還是在做夢，但如此好的夢，“這夢一定要晚點醒來，讓我多做會！”
殷婆子哭笑不得的，“先睡會，娘也去睡會。”
熬不住了！
她離開這個房間後，殷小虎埋進暖和的大棉被裡閉上眼，只覺得真是暖且安心。
昨日加夜間的疲，再有還在刺骨的冰水裡泡了一回，他很快沉沉睡了。
就是睡夢中，他夢到了桃花村只剩下了無盡的蕭條，沒有又花又紅的大花襖子，沒有阿孃的大紅裹頭巾子對笑得暖意十足。
也沒有嫂嫂和丫丫的笑臉，更沒有一村子人的熱熱鬧鬧。
他們三人回來只看到了一具具的屍骨，每家每戶都無活人了，只有無人收屍的乾枯屍骨。
在寒冬裡沒臭沒爛，但皮包骨說明了大夥都是餓死的，全都是餓死的。
小丫丫也餓死了，根本不會揚著一張笑臉，甜甜糯糯的喊小叔小叔。
而他們三人九死一生回到村子裡後，除了哭外，就只能怒吼天道不仁……然後是收屍再收屍，根本收不完的屍。
悲痛麻木他們三人的所有精神所，卻又麻木那刺骨的痛。
曾經的一村人，只剩下了一村墳的痛！
當他又被惡夢嚇醒了，睜眼眼前又是一片暖意的安然。
身上蓋著的大花褥子還是那麼的花，暖和得不像真的。
殷小虎又有些傻傻分不清楚了。
到底哪個才是夢呢？
抬眼看到的是他曾經住過的屋子。
裡面的東西是他走離家之前的樣子，如今只有褥子換了。
以前的褥子裡是灰麻布裡寒棉絮，如今的亮眼又厚實到不行。
他坐了起來，窗外天還算明，臺子上村裡分給他的那塊餅子都還在。
牙刷牙膏和肥皂也在，還兩個金色的果子。
軍中磨練了三年的大小夥也是個大男人了，高大的身子茫然中是隱隱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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