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牛大爺都不敢回憶最困難的時候,面對記憶中在那些殘忍事,有的東西真不敢說下去了。
劉老六追問著,“那婆娘與娃兒也被賣了做人羊了嗎?”
大爺舉起粗麻衣衫上的袖子抹了眼角泛出的淚花,大嘆了一聲,“唉!”
另一位話不多的大爺諷聲接了一句,“不是賣了,是那娃子被惡鬼偷了,就婆娘一人去拼了命。
最難之時,所有人的人性全失似了,弱者的孩童和女子不被賣也會被搶了。
餓過頭的人沒有人性的。
那家的男人沒血性、公婆被人一罵就軟了,明明硬氣一點就能救回婆娘與孩子的。”
他還道:“咱猜測他們三個是故意的,藏了糧食怕多兩張嘴,畢竟鎮子上也有賣了媳婦、女娃子的人家,他們打聽過。”
話多的大爺:“搶那娃子的災民不厲害,咱鎮上的跌腿小光棍就打跑了,如今天娃子和婆娘都成小光棍的,那家軟蛋緩回來了知道上門要人了。
小光棍讓他們賠五千個大錢,他們又不要了,還道五千錢能買小媳婦了。”
“這事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,那些被賣的可就實打實的沒了,那死法跟畜生沒兩樣,都是肉,實打實的肉。
咱親眼看過許多殘酷事的,有的東西真是不能提,還好官來了,不讓難民進鎮子才消停了許多。
至少沒災民上門搶掠了,易子而食,拿人當人羊也無門路了。
官中還放了點糧出來,雖說還是極貴,但砸鍋賣鐵也要買些熬過來是吧?”
阿燦好奇問:“那你們的老牛是如何護住的?人都搶來當肉糧了,老牛為何卻平安無事的?”
大爺道:“宰殺牛可是重罪,那些惡鬼和強盜還真不敢動牛,不過除了牛,別的牲口一個不得留。”
丫丫問:“啊?牛的命比人還金貴啊?那殺牛是重罪,殺人就不是嗎?”
孩子的話一齣,在場之人好似又明白了一件事,餓紅眼的畜生真的沒有理智的嗎?
那他們為何不敢動牛,是怕吃牛的代表比吃人大嗎?怕官家真會官嗎?
人不如畜生嗎?
阿燦也是說:“那真是人不如畜生了?
那些吃人者不光人性本惡,還欺軟怕硬,他們殺人為食卻不敢殺牛為食的時候並沒有餓到失去理智,還會計較吃人的代價比吃牛的代價小。
心中清明著呢!
所以他們敢吃人卻不敢吃牛!”
這話太傷人,孩子們都哭了,周琴知更是大哭:“災民沒到城裡,我聽說是縣令為了護城付了極大的努力,城門關了兩個月,能出不能進叫城裡人人讚揚,沒把災難擴大了。
原來城外的三個月如同烈獄,城裡人竟還不知。”
阿燦握緊了拳頭,城外人的命不是命嗎?
“城門一關,行商不走,城外的那點口糧能供幾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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