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晏修故意繞著她緩步打量,玄色衣襬掃過她月白的裙角。
“美。”
他嗓音低了幾分,指尖掠過她鬢邊花瓣,“兒臣親自選的妻,自然是極美的。”
這話說得曖昧,既像說給玉妃聽,又像只說給她一人。
沈霜刃垂眸掩去眼底鋒芒,再抬眼時已換上羞怯神色。
但南晏修分明看見她羽睫下的眸光一閃,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:誰是你妻?
他險些笑出聲來,這小狐狸裝乖時倒比亮爪子更惹人疼。
玉妃望著這對璧人,忽然發覺他們站姿如出一轍——都是看似放鬆實則蓄力的模樣。
就像御花園裡那對總是互相梳理羽毛卻暗藏戒備的丹頂鶴。
她低頭抿茶,沒看見沈霜刃藉著整理鬢髮的動作,將一枚藏在指間的銀針又縮回了袖中。
玉妃忽然輕笑出聲,指尖撫過沈霜刃袖口繡的纏枝紋:“瞧瞧,我們臨菸害羞了。”
玉妃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,直到殿門緩緩合上,她眼底的溫柔才一寸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愁容。
她忽然抬手,指尖緊緊攥住案几邊緣,指節泛白:“青婉,你說……當年的沈家變故,會不會有遺漏?”
青婉連忙上前,輕輕扶住玉妃微微發顫的手腕,低聲道:“娘娘是最近未休息好,有些多思了。”
玉妃閉了閉眼,似是在平復心緒,再睜眼時,眸光已恢復如常,只是嗓音仍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:“可那孩子的眼睛……太像了。”
青婉沉默片刻,輕嘆一聲:“娘娘,沈家當年滿門抄斬,無一倖免,這是陛下親口下的旨意,絕無差錯。”
玉妃緩緩鬆開手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繁複的繡紋,低喃道:“是啊……再像,終究也不是。”
正午的陽光刺眼,將宮牆映得發燙。
南晏修和沈霜刃並肩走在紅牆夾道的小路上,兩側高聳的宮殿投下厚重的陰影,彷彿要將二人吞噬。
南晏修側眸看向沈霜刃,見她神色淡淡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纏枝紋,似在出神。
他頓了頓,開口道:“今日西域使臣來報今年的朝貢,父皇抽不開身,所以……”
沈霜刃偏過頭看他,心想:他這是在向我解釋為什麼皇上不見我嗎?
她唇角微揚,眼底卻無笑意,只是輕輕點頭:“嗯。”
南晏修確實有那麼一絲擔心——
擔心她因身份低微而多想,更擔心她……根本不在意。
可沈霜刃只是淡淡一笑,眸色清冷如霜:“像我這樣的身份,本就不配面見皇上,我早已知曉,你不必掛懷。”
她語氣平靜,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,可這話卻像一根細針,猛地刺進南晏修心口。
他腳步一頓,眼底驟然浮上一層怒意,嗓音也沉了下來:“本王從未在意過你的出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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