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幾乎能想象出,這雙護腕戴在南晏修那骨節分明、線條有力的小臂上,會是何等契合。既能護腕,又不失風雅。
“姑娘好眼力!”
攤主是個精明的中年人,見沈霜刃衣著不凡,立刻熱情推介,“這對護腕可是上好的和田玉,您看這料子多潤!最適合送給心上人了,寓意守護平安!”
沈霜刃被“心上人”三個字說得耳根微熱,面上卻不動聲色,伸手拿起一隻護腕仔細檢視。觸手生溫,質感極佳。
“多少錢?”她直接問道。
“五十兩銀子,不二價!”攤主伸出五個手指。
沈霜刃正欲讓青瑩付錢,一個溫和含笑的嗓音卻自身側響起:
“想不到會在此處遇見弟妹。”
“皇兄!”沈霜刃眼中頓時漾開真實的欣喜。
牡丹大會雖有幾面之緣,但人多眼雜,未能多說幾句。
在她心裡,“阿承”這個名字,早已超越了簡單的稱謂。
他是她顛沛流離的黑暗歲月中,偶然窺見的一抹月光,是無人可以替代的精神寄託。
此刻偶遇,自然心生歡喜。
她暫時將護腕之事放下,與南承霽走到一旁人稍少處交談起來。
兩人說起盛京風物,不知不覺便提到了幼年時光。
沈霜刃心中存著試探之意,語氣狀似隨意地問道:“說起來,皇兄小時候可曾遇到過什麼特別的人,或者有趣的事?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許多事。”
她目光悄然留意著南承霽的神情。
南承霽聞言,眼中卻是一片坦然的陌生,他微微搖頭,語氣溫和卻肯定:“本王幼時體弱,母妃管教甚嚴,幾乎從未出過宮闈。宮外的人與事,怕是無緣得見。”
這話如同一盆冷水,輕輕澆在沈霜刃心頭。
她面上笑容不變,心底卻疑竇叢生——若他從未出宮,自己記憶中那個在宮牆外給予她溫暖和鼓勵的“阿承”,又是誰?
兩人站在街邊交談的身影,一個清麗明豔,一個溫文爾雅,落在旁人眼中,自是賞心悅目的一對。
然而,這和諧的一幕,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遠處茶樓二樓,一雙深邃鳳眸之中。
南晏修一早從煙花樓出來,便選了這處視野極佳的茶樓雅間,一邊品茗,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樓下往來人流與錢莊銀樓,試圖從中找出黃金流通的蛛絲馬跡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會看到這樣一幕。
看著沈霜刃對著南承霽展露的、那種發自內心的、毫不設防的欣喜笑容,看著她與南承霽相談甚歡的模樣,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,瞬間燒光了他所有的理智!
醋意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,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,幾乎讓他窒息。
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泛白,他死死盯著樓下那兩道身影,眸中風暴凝聚。
若非殘存的理智提醒他,那是他的親二哥,他恐怕早已衝下樓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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