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他這人最是煩人,陰魂不散!”
“好了,先別說他了,快把這碗杏仁酪吃了,補補力氣。”
紫璇將碗推到她面前,隨即想起方才門口的遭遇,正色道,
“對了,方才陵淵王在門口攔住我,問我是不是之前見過他。”
沈霜刃執勺的手微微一頓,眉頭蹙起:
“他疑心向來重,尤其是對可能與豕骨閣有關的人和事。你方才應對得很好,但往後在他面前,要更加小心謹慎,絕不能露出任何馬腳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紫璇鄭重點頭,“我會注意的。”
沈霜刃這才低下頭,一勺接一勺地吃著那碗甜糯的杏仁酪,甜味在口中化開,
卻似乎怎麼也壓不下心底那紛亂複雜的情緒。
南晏修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意回到王府,徑直踏入書房。
他強迫自己將那些紛亂的兒女情長暫且壓下,目光沉凝地落在書案上堆積如山的卷宗之上。
這些是他離京半月以及回來後緊急調閱的所有關於西域外商、工部賬目往來的流水抄錄、密信副本以及相關檔案。
燭火搖曳,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,他一份份、一頁頁地仔細翻閱,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蛛絲馬跡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逝,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。
突然,他的指尖在一份看似普通的、記錄西域商隊與護國寺香火供奉往來的流水賬冊上頓住。
一個熟悉的名字,刺入他的眼簾。
交易經手人一欄,赫然寫著——陵襄王。
南晏修的瞳孔驟然收縮,捏著紙張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。
“皇長兄南景司……?”
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冰冷。
墨昱侍立在一旁,察覺到王爺氣息的變化,立刻上前一步。
南晏修指著那個名字,語氣沉凝:“墨昱,你看。護國寺所有的香火供奉、日常用度,向來都是由朝廷戶部直接撥款採買,再統一分發至各寺觀。皇長兄一個遠離朝堂的人,為何會親自經手與西域外商的香火交易?這於理不合。”
墨昱神色一凜,立刻聯想到之前的調查:“王爺,此事確實蹊蹺。而且,前不久我們查到的假黃金案,其中牽扯最巨的,正是護國寺內那尊新鑄的‘護國金佛’!若金佛有假,那……”
主僕二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驚悸。
南晏修的心不由得緊緊揪起,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。
假黃金、西域外商、私自經手香火交易的皇長兄、可能內部被掏空的護國寺金佛……
這些看似分散的線索,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,直指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陰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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