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為什麼會在郊外?昏迷在廢棄磚窯?” 她問,目光緊鎖他的眼睛。
南景司卻依舊固執,或者說,是習慣性地維持著某種姿態:“你先告訴本王,你是何人。”
即便落得如此境地,那屬於皇族的驕傲與掌控欲,似乎並未完全泯滅。
沈霜刃眼神一冷,周身氣勢陡然變得凌厲起來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:
“你現在在我手裡。我勸你最好識相一點,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她微微傾身,聲音壓低,卻字字如冰珠砸落,“看清楚現狀。我既然能讓人救活你的命,自然也有辦法,隨時要了你的命。”
這是赤裸裸的威脅,卻也是基於現狀的最直接陳述。
南景司瞳孔微縮,臉上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怒意,但很快被一種更深的陰鷙所取代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近乎嘲諷的、虛弱的冷笑:“姑娘這話,是在威脅本王了?”
“沒有威脅,” 沈霜刃直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平靜無波,“只是陳述事實。讓王爺……認清事實。”
南景司閉上了眼睛,胸膛微微起伏,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。
片刻後,他重新睜開眼,眼中竟是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,只是那平靜深處,是冰封的火焰:“那姑娘大可取了本王性命。看看……能問出什麼。”
這油鹽不進、甚至帶著點自毀傾向的反應,讓沈霜刃心頭火起,卻也更加印證了他的處境。
他或許真的不在乎生死,或者,他篤定自己身上有對方想要的東西,不敢輕易殺他。
沈霜刃深吸一口氣,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。
這南家的人,從南晏修到南景司,骨子裡都帶著一股執拗與驕傲,吃軟不吃硬,逼得太緊反而可能適得其反。
她心念電轉,忽然換了一種說法,語氣放緩,帶著一種彷彿閒聊般的隨意,卻暗藏機鋒:
“你不好好的在你的護國寺待著,靜心思過,怎麼跑到京郊來了?還弄得這般……狼狽。”
果然,南景司聽到“護國寺”三字,眼神猛地閃爍了一下,那裡面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度的困惑與……難以置信?
他似乎想說什麼,嘴唇動了動,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,只是用更加晦暗複雜的目光看著沈霜刃。
沈霜刃趁熱打鐵,不再給他喘息思考的機會,緊接著丟擲了一個更具衝擊力的事實,聲音清晰而冷酷,如同宣判:
“哦,對了,有件事忘了告訴你。”
她微微歪頭,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,“現在的天朝皇帝,是南晏修。而陵襄王南景司……已於數月前的某次宮變中,因弒父殺君、謀逆大罪,被當場誅殺,屍身……已入太廟安置。天下皆知。”
“你說什麼?!!!”
南景司的身體猛地一震,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!
他再也無法維持半撐的姿勢,脫力般向後倒去,撞在床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,只是瞪大了那雙瞬間佈滿猩紅血絲的眼睛,死死地、不敢置信地瞪著沈霜刃,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、憤怒與某種崩塌般的恐懼而扭曲變調:
“你……你再說一遍?!誰死了?!南晏修……做了皇帝?!我……我被誅殺?!入了太廟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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