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霜刃掙了兩下沒掙開,又看他一臉“你打死我我也不鬆手”的堅決模樣,知道自己今天是別想踏出鳳鸞殿了。
她氣得胸口起伏,卻又無可奈何。
這幾日類似的“拉鋸戰”已經上演了無數次,每次都以她的“失敗”告終。
南晏修用上了他這輩子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氣,無論她怎麼發脾氣、怎麼冷臉、怎麼挖苦,他都照單全收,溫柔以對,但原則性問題——比如出宮、比如劇烈活動——寸步不讓。
最終,沈霜刃挫敗地嘆了口氣,知道自己拗不過他,也懶得再費口舌。
她一把奪過他手中的藥碗,看也不看,仰起頭,咕咚咕咚幾口便將那苦澀的藥汁灌了下去,然後“砰”地一聲將空碗塞回他手裡,動作乾脆利落,帶著明顯的賭氣意味。
“喝完了!”
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,瞪著南晏修,“藥也喝了,門也不出了,你現在可以回你的兩儀殿了吧?別在這兒煩我了!”
南晏修看著她因為喝藥而微微皺起的鼻子和那氣鼓鼓的樣子,只覺得可愛又心疼。
他接過空碗遞給旁邊的青瑩,又想伸手去擦她嘴角殘留的藥漬,卻被她偏頭躲開。
“好好好,我回兩儀殿。”
南晏修從善如流,知道再待下去只會讓她更煩躁,“霜兒你好好休息,想吃什麼、用什麼,儘管吩咐。若是覺得悶了,就召紫璇她們進宮來說說話,或者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,就見沈霜刃已經不耐煩地轉過身,直接伸手將他往殿外推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!囉嗦!”
沈霜刃手上用了點力氣,一邊推一邊嘀咕,“快走快走,看見你就煩。”
南晏修被她推得倒退幾步,卻也不反抗,只是含笑看著她,直到被“請”出了寢殿大門。殿門在他身後“吱呀”一聲關上,還隱隱傳來裡面沈霜刃對青瑩抱怨的聲音:“……跟個老媽子似的……”
站在殿外的南晏修,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,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,眼底卻依舊是化不開的柔情與擔憂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邊熾熱的太陽,又回頭望了望緊閉的殿門,這才轉身,朝著兩儀殿的方向走去。
墨昱跟在他身後,低聲道:“皇上,皇后娘娘這兩日的脾氣……似乎見長。”
南晏修腳步未停,只淡淡道:“太醫說了,婦人懷孕初期,情緒易波動,正常。由著她吧,只要她人好好的,在殿裡怎麼發脾氣都行。”
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吩咐下去,鳳鸞殿上下,務必更加小心伺候,皇后娘娘的任何要求,只要不涉及危險,一律滿足。若有半分懈怠,朕絕不輕饒。”
“是。” 墨昱躬身領命,心中暗歎,皇上這哪裡是養皇后,分明是供著一尊碰不得、說不得、還得時刻哄著的小祖宗。
不過,看著皇上那甘之如飴、甚至樂在其中的模樣,誰又能說什麼呢?
鳳鸞殿內,沈霜刃將南晏修“趕”走後,獨自坐在窗邊生了一會兒悶氣。
手不自覺地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,那裡明明還感覺不到什麼,卻奇異地讓她暴躁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。
算了,為了這個小傢伙,暫且忍忍吧。
她撇撇嘴,看向一旁忍笑的青瑩:“去,把棋盤拿來。還有,派人去校場,讓紫副將得空進來一趟,我有事問她。”
雖然人被“關”著,但該操心的事,一件也不能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