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終於徹底明白了,當初在地牢之中,蕭無銀救他時那熟稔老辣的身手、對地形的瞭如指掌、以及那份遠超尋常江湖高手的組織性與目的性,究竟從何而來。
那是豕骨閣核心戰力的體現!
沈霜刃看著他臉上變幻的神色,知道他正在消化這巨大的資訊衝擊。
她沒有停下,而是開始緩緩敘述,將她如何因沈家冤案、對朝廷失望,如何在最艱難的時刻暗中創立豕骨閣,
如何一點點將其發展壯大,如何利用它蒐集情報、暗中助力、甚至在必要時以非常手段懲奸除惡、維護她心中的“公道”與“百姓安寧”……
一樁樁,一件件,儘可能地清晰、坦誠地和盤托出。
她沒有美化,也沒有過分強調功績,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,包括豕骨閣那些遊走於律法邊緣、甚至有些血腥黑暗的手段。
這是她的秘密,也是她的“罪證”,她選擇全部暴露在他面前。
“……豕骨閣,就像是我的另一條命,是我在明面身份之外,最深的依仗和無法割捨的牽絆。”
沈霜刃最後說道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我不想再瞞著你,因為……你是我的夫君,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。我不希望我們之間,永遠隔著這個巨大的秘密。”
南晏修一直靜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,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震驚,漸漸變得深沉,複雜,最終歸於一種奇異的平靜。
他看著她,看著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擲的坦誠,那份因暴露最大秘密而生的忐忑,也看到了那份深藏其中的、對他的全然信任。
良久,久到沈霜刃幾乎要以為他無法接受,準備迎接可能的雷霆之怒或冰冷疏離時,南晏修忽然動了。
他伸出手,不是去拿她手中的令牌,而是輕輕握住了她那隻拿著令牌的、微微有些冰涼的手。
他的掌心溫熱,力道沉穩,將她的手連同那塊沉甸甸的閣主令,一同包裹住。
“霜兒,” 他開口,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,只是更添了幾分沙啞與深沉,“你今日說的這些話……我就當從來沒有聽過。”
沈霜刃一怔,不解地看向他。
南晏修迎著她的目光,繼續緩緩道:“我很高興……真的,很高興,你能願意將這一切告訴我。這說明,你信任我,如同我信任你一般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那塊鎏金的閣主令硌在掌心,提醒著他這個秘密的重量。
“豕骨閣與朝廷,並非天生水火不容。”
南晏修的聲音清晰而堅定,“它或許曾令父皇不安,但於我而言,它的存在,尤其是……當我知道它是你的心血,是你傾注了無數心力、甚至可成為你另一條命的根基時……”
他抬起眼,深深望進沈霜刃的眼底,那裡面的光芒溫柔而包容,帶著一種超越帝王身份的、純粹的愛與理解。
“我不管。”
他說,語氣斬釘截鐵,“你依舊是你的豕骨閣閣主,‘青骨剎’也好,別的什麼名號也罷。關於豕骨閣的一切,從今日起,我就當作不知道一般。我不會干涉,不會過問,不會以朝廷的名義去限制或收編。它依舊是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豕骨閣,什麼都不會變。”
他握緊她的手,彷彿要傳遞某種力量:“因為我相信,你創立它、經營它,所做的一切,最終的目的,與朝廷、與我想要的太平盛世,並無二致。都是為了這天下百姓,能過得更好一些。”
沈霜刃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眼眶瞬間湧上熱意,視線開始模糊。
她想過他可能會震驚,可能會生氣,甚至可能因此對她產生隔閡……
但她從未敢奢望,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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