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夜旖旎繾綣,極盡纏綿。
寢殿內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安神香與尚未散盡的、令人臉紅心跳的暖昧氣息。
晨光熹微,柔和的光線透過繁複的雕花窗欞,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躍動的金色光斑,也將寢殿內朦朧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。
沈霜刃率先醒來。
身體深處還殘留著昨夜瘋狂索取的些微痠軟,像是被溫柔地拆解重組過,每一寸骨骼肌肉都透著慵懶的饜足。
但精神卻異常清明飽滿,如同被朝露洗滌過的青竹。
她微微側過頭,目光落在枕邊人沉靜的睡顏上。
南晏修這幾日為了江南水患後續的賑濟安置、錢糧排程,以及徹查與此案牽連的官吏,幾乎是夙夜不懈。
堆積如山的奏摺常常要批閱到深夜,而夜裡回到鳳鸞殿,面對她時,卻又似乎總有耗不盡的精力,將她裡裡外外、翻來覆去地“檢查”個透徹,美其名曰“替皇后娘娘活動筋骨,助益恢復”。
此刻,他仍在熟睡。
呼吸綿長均勻,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,平日裡總是帶著銳利或溫柔的眉眼此刻放鬆下來,顯得格外柔和。
只是,那微蹙的眉心,和眼底淡淡的青影,還是洩露了連日辛勞的疲憊。
沈霜刃心中微軟,生出無限憐惜。
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,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,輕輕掀開錦被一角,赤足踏上鋪著厚軟地毯的地面。
清晨的空氣帶著微涼,她走到梳妝檯前,就著銅盆裡溫熱的清水,簡單地淨了面。
對著模糊的銅鏡,用一根白玉簪將如雲青絲鬆鬆挽起,隨意垂在腦後。
又從衣架上取下一身月白色繡淡雅蘭草的常服穿上,衣料輕薄柔軟,行動間悄無聲息。
做完這些,她回頭看了一眼床榻。
南晏修依舊睡得很沉,似乎對她的離開毫無所覺。
她唇角微彎,輕手輕腳地走出內殿,準備去外間吩咐宮人準備早膳,再去御花園散散步,呼吸些初夏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氣。
然而,她剛踏出內殿門簾,還未走到外殿門口,就看見內務廳的主管太監李德全,正躬著身子,雙手高高捧著一個鋪著明黃錦緞的托盤,邁著極輕極緩的步子,小心翼翼地從外面走了進來,臉上那副欲言又止、又帶著幾分古怪恭敬的神情,讓沈霜刃頓住了腳步。
“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,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李德全見她出來,連忙停下,將托盤舉得更高了些,聲音壓得低低的,似乎怕驚動了內殿那位,
“娘娘起得真早。這是……呃,按照宮中舊例,今日該呈給您過目、預備著晚間用的……綠頭牌。內務府剛趕製出來,奴才想著先拿來給您瞧瞧,看看這玉的成色、刻工……可還合娘娘心意?若有不妥之處,奴才立刻讓他們重新去做。”
綠頭牌?
沈霜刃聞言,微微一怔。
她接手宮中庶務時間不長,許多細節規矩還在慢慢熟悉,尤其是涉及到皇帝后宮侍寢這種……與她認知中似乎毫不相干的事情,更是從未留意過。
她帶著一絲好奇,低頭看向那托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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