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演看了看蘇微微的臉色，欲言又止，周圍的工作人員也噤若寒蟬，片場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。
“繼續。”蘇微微說，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導演趕緊點頭，招呼場務重新佈置機位。
拍攝繼續。
蘇微微盯著監視器，表情專注，但她的腦子裡，亂得像一團麻。
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天真任性的蘇大小姐了，這一年在娛樂圈摸爬滾打，從一個名不經傳的龍套演員，到被人質疑靠關係進組的投資人，再到現在能穩穩坐在監視器後把控全域性的決策者，她見過太多人前溫柔人後算計的戲碼，也見過為了熱度不擇手段的藝人。
她比誰都清楚，以沈長年如今的影帝咖位，他的工作室、他的經紀團隊，沒有一個人敢越過他擅自發布這樣的重磅宣告。
這根本不是公司擅作主張，是沈長年親自授意的。
蘇微微抬頭看向監視器里正在拍攝的戲份，鏡頭裡的男演員正對著女主角說著深情款款的告白詞，語氣真摯，眼神滾燙，可蘇微微只覺得可笑。
戲裡的情情愛愛都是演的，戲外的溫言軟語，原來也全是假的。
身邊的導演還在低聲和她討論著下一場的鏡頭排程，語氣恭敬又謹慎：“蘇總，下一場的打戲機位我想調整一下，您看……”
蘇微微收回目光，眼底的波瀾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，她指尖輕點監視器的螢幕，聲音平穩無波：“機位往左移三寸，把遠景拉滿，突出氛圍感，動作指導那邊再盯緊點，別讓替身穿幫。”
“好嘞，還是蘇總眼光準。”導演連忙應下，不敢再多問半句關於熱搜的事。
周圍的工作人員依舊用著異樣的眼光打量她，有同情，有看熱鬧，有幸災樂禍，還有人偷偷拿著手機重新整理著微博評論。
蘇微微對這些人視而不見，因為她知道這些人只是看熱鬧的，對她並沒有多大惡意，真正害她被全網罵的是她的戀人，沈長年。
她現在才明白，在沈長年的心裡，事業永遠是第一位的，而她蘇微微，不過是他登頂路上的一顆棋子，一個隨時可以捨棄的備選。
他能為了一部戲、一個資源，第一次毫不猶豫地放棄她，就會有第二次、第三次，乃至無數次。
在他的人生排序裡，她從來都不是最優解，甚至連靠前的位置都沒有。
蘇微微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，她沒有像小女生一樣哭鬧，沒有當場失態，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監視器後，盯著片場的每一個環節，直到這場夜戲順利收工，她才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的西裝外套，對導演和工作人員點頭示意：“辛苦大家，收工吧。”
語氣平淡，姿態從容，彷彿今天發生的一切，都未曾在她心裡掀起半點風浪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臟的位置，已經疼得麻木。
坐上停在片場門口的黑色轎車，司機恭敬地為她拉開車門：“蘇總，回公寓還是去公司？”
蘇微微坐進後座，靠在柔軟的椅背上，閉上眼，良久才緩緩開口：“先不回，在這兒等一會兒。”
她要給沈長年最後一次機會。
就一次。
這是她的初戀，她就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就這麼差，她要賭一次，賭沈長年心裡還有一絲一毫的她，賭他不會再一次把她放在事業的後面。
如果這一次，他選了她，那過往的一切，她可以當作沒發生，宣告的事，全網的嘲諷，她都可以不計較。
可如果，他依舊選了事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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