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佳雨的臉色變了，五千萬，比她預想的多了不少。
蘇微微看著他，沒說話，劉總以為她嫌多，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，故意把話說得慢條斯理，字字句句都像在施捨。
“蘇小姐，五千萬不多吧？紀佳雨在我們公司待了這麼多年，我們培養她花了多少錢？光是請老師、送她去試鏡、找關係疏通，這些隱性成本都不止五千萬，你要是覺得貴，可以等兩個月，等合同到期，你們再籤，我們一分錢都不要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看向紀佳雨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。“不過佳雨，你確定等得了兩個月？趙少那邊可是放話了，誰敢用你，就是跟他作對，你這兩個月，怕是連個通告都接不到，到時候沒戲拍、沒熱度、沒曝光，等兩個月之後，你還有多少價值？天盛還願不願意籤你？”他說著，目光意味深長地掃了蘇微微一眼。
紀佳雨的臉白了，劉總這是在威脅她，不籤，就讓你這兩個月什麼都幹不了，讓你的價值降到最低，讓天盛覺得你不值得籤。
蘇微微笑了，那笑容很冷。“劉總，五千萬？你確定？”
這個價格還在蘇微微能承受的範圍之內，她也不是無腦幫朋友，作為天盛的股東之一，她也有自己的考量，她相信依紀佳雨的實力肯定會為天盛賺不止一個五千萬。
但面上，她仍然不動聲色。
劉總被她笑得心裡發毛，但還是梗著脖子。“白紙黑字，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。蘇小姐要是不信，可以自己看。”他從抽屜裡翻出一份合同，扔在桌上。
方遠上前，拿起合同，仔細翻看。辦公室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。劉總翹著二郎腿，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，等著看蘇微微為難的樣子。
過了幾分鐘，方遠放下合同，走到蘇微微面前，微微彎腰，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。“蘇總，這份合同是紀佳雨女士三年前簽署的藝人經紀合約。違約金條款寫的是，‘若藝人提前解約，需向公司支付違約金人民幣五千萬元，並賠償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損失’。其中‘全部損失’的定義非常模糊。從法律角度看，此條款存在顯失公平的可能，可以作為談判的籌碼。”
劉總的臉色變了。“你什麼意思？合同白紙黑字，紀佳雨簽了字，就說明她認可，有什麼好談的？”
方遠推了推眼鏡，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“劉總，顯失公平的合同條款，法院是可以酌情調整的。您這合同裡‘全部損失’的定義範圍過大，缺乏明確的計算依據，在司法實踐中很難得到完全支援，更何況，您這份補充協議是在什麼情況下籤訂的，紀佳雨女士當時是否充分理解了條款的含義，有沒有受到誘導或壓力，這些都是可以討論的。”
劉總的臉漲得通紅。“你……你威脅我？”
方遠沒說話，退回到蘇微微身後。
蘇微微靠在沙發上，看著劉總，語氣不緊不慢。“劉總，我也不想跟你打官司，浪費時間。一口價，兩千萬，你今天放人，錢今天到賬，你不同意，我們就走法律程式。到時候法院判多少，我給多少。但你這公司跟天盛的樑子，可就結下了。”
劉總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兩千萬，比他開口的五千萬少了三千萬，他不甘心，紀佳雨是他手裡最值錢的藝人，雖然快到期了，但這幾個月還能榨出不少油水。就這麼放她走，他總覺得虧了。而且蘇微微那副勢在必得的樣子，讓他心裡不舒服，憑什麼她說了算？
他咬了咬牙，還想再抬價。“蘇小姐，兩千萬不夠，四千萬，今天給錢，今天放人。”
紀佳雨的手指攥緊了衣角，四千萬，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，這幾年攢下的積蓄，幾乎要全部掏空。
蘇微微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讓劉總後背發涼。“四千萬？行，方律師，麻煩你擬一份補充協議，註明‘此款項為解約全部費用，雙方再無任何經濟糾紛，乙方紀佳雨女士與原公司解除一切合作關係’。”
劉總愣住了。他沒想到蘇微微這麼痛快就答應了，四千萬，他本來只是想稍微退一步，沒想到對方這麼痛快。
方遠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事先準備好的解約協議，推到劉總面前，劉總接過去，看了一遍，臉色又變了，協議措辭極為嚴謹，所有可能的漏洞都被堵死了，一旦簽了，他以後想借著“全部損失”再找紀佳雨要錢，門都沒有。
“蘇小姐，這協議……”
“有問題嗎？”蘇微微看著他。
劉總張了張嘴，想說有問題，但方遠那雙眼睛正盯著他。他硬著頭皮說：“沒問題。”
蘇微微站起來，走到紀佳雨面前，把筆遞給她。“佳雨姐，簽字。”
紀佳雨接過筆，手微微發抖。她深呼吸了一下，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劉總也簽了，手也在抖，不過是因為心疼，雖然拿到了四千萬，但他總覺得虧了。
蘇微微收起協議，看著劉總。“錢今天下午到賬。劉總，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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