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浩叉著腰,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張斯年臉上,語氣蠻橫無理。
張斯年眉頭緊鎖,強壓著怒火,聲音冷硬:“劉老闆,我們籤的合同是一年,白紙黑字,租金也一次性付清了,現在離到期還有整整兩個月,你憑什麼讓我們搬?”
“憑什麼?”劉浩嗤笑一聲,用短粗的手指戳著空氣,彷彿在戳張斯年的胸口,“就憑有人出了比你們高兩倍的價錢要租這鋪子!識相的就趕緊滾蛋,別擋著老子發財!”
一直在旁邊擦拭工具的王旭忍不住了,他放下手裡的東西,走上前,從櫃檯抽屜裡翻出那份有些褶皺的租賃合同,指著上面的日期條款,據理力爭:“劉老闆,你看清楚了,合同上明明白白寫著租期到今年二月底!現在才剛過元旦,你這不是明擺著耍無賴嗎?”
“合同?什麼狗屁合同!”劉浩看都不看那合同一眼,蠻橫地一揮手,差點把王旭手裡的合同打掉,“老子不認這玩意兒!在老子的地盤上,老子說了算!我說租期到了就是到了!今天你們必須給我搬走!否則……”他陰狠地笑了笑,露出滿口黃牙,“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!”
一直沉默著,但額角青筋已然突突直跳的蔣濤,猛地將手中的大號扳手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工具箱上,巨大的聲響讓劉浩嚇得一哆嗦。
蔣濤一步踏前,那鐵塔般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,甕聲吼道:“否則你想怎麼樣?!媽的,真當我們是軟柿子隨便捏?老子告訴你,今天這鋪子,我們還就不搬了!看你能把我們怎麼樣!”
“嘿!反了你們了!”劉浩被蔣濤的氣勢嚇得後退一步,但隨即像是為了壯膽,聲音拔得更高,尖利刺耳,“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?好!好得很!”他猛地轉頭,朝著門外大吼一聲:“都他媽給我進來!給這幾個不識抬舉的小子鬆鬆筋骨!”
他話音未落,只聽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喧譁聲從門外傳來,緊接著,七八個穿著流裡流氣、手持鋼管、木棍,滿臉橫肉的社會青年呼啦啦地湧進了本就不算寬敞的修車鋪。
這些人顯然是有備而來,瞬間就將張斯年、王旭、蔣濤三人半包圍起來,眼神不善,手裡的傢伙有意無意地晃動著,空氣中頓時充滿了火藥味。
“看見沒有?”劉浩有了撐腰的,底氣瞬間足了,得意洋洋地指著這群打手,“現在乖乖滾蛋,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!不然,老子今天就幫你們‘搬家’!”
面對突然湧入的七八個手持兇器的壯漢,修車鋪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,劍拔弩張,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。
王旭臉色白了白,下意識地往張斯年身邊靠了靠,蔣濤則是怒目圓睜,肌肉緊繃,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,毫不畏懼地瞪著對面人多勢眾的打手,順手就從旁邊抄起了一根更粗的鐵棍,準備拼命。
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張斯年,依舊是那副冷峻的表情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,緩緩掃過對面每一個打手的臉,最後定格在劉房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上,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冷意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
“劉老闆,你這是打算動用暴力,強行驅逐合法租戶?”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,“你確定要這麼做?別忘了,現在是法治社會,你帶著這麼多人,手持器械,闖入我的店鋪進行威脅,一旦動手,後果你想清楚了嗎?”
“少他媽跟老子來這套!”劉浩啐了一口,顯然不吃這一套,“法治?老子就是法!在這片兒,還沒人敢跟我劉浩講法!給我上!先把這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我轟出去!”他對著那群打手一揮手。
“媽的,跟他們拼了!”蔣濤怒吼一聲,就要衝上去。
“等等!”張斯年猛地抬手攔住了幾乎要失控的蔣濤。
他知道,一旦真的動起手來,他們三個人面對七八個有備而來的打手,就算再能打,也絕對討不到好,店鋪被砸、人員受傷是必然的結局,正中劉浩下懷。
他死死地盯著劉房東,大腦飛速運轉,思考著破局之法。
報警?遠水解不了近渴,而且警察來了,最多也就是調解,劉浩這種地頭蛇,有的是辦法事後找麻煩。講道理?對方根本就是個無賴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就在那群打手摩拳擦掌,準備一擁而上,劉房東臉上露出勝利在望的獰笑時。
一個平靜的,帶著幾分慵懶,卻彷彿有著奇異穿透力的聲音,從門口的方向淡淡傳來:
“喲,這麼熱鬧?”
這聲音不大,卻像有著魔力一般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眾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去。
只見陳致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。








